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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标、赵灼两人沿着两界山的南道,先慢行数百步,转过一个弯儿后躲开人群的目光,策马狂奔一段时间,然后又降低速度,慢慢追赶商队。
商队比他们提前出发了大半天,虽然速度慢些,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追上的,策马狂奔只能跑一小段,跑多了再好的马也受不了。
两界山这条南道,是一条古河床的峡谷,河床早已干旱,河床上的碎石碎沙变成了路。
此路局部段落两侧山势陡峭,如果在旁边山崖上埋伏一支军队,光是朝峡谷里投石头,峡谷里的人都无处可逃。
两人快速穿过狭窄路段,走到两侧是低矮丘陵时,才算松了一口气。
天色黑暗后,两人在路边找了个避风的丘陵低洼处休息。
入夜,不敢点火,吃点干粮,两人割了些枯草堆在身边御寒。
坐在草窝里,赵灼喝了口水袋里的水,问道:“黄将军,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问你,不知道合不合适?”
“嗯,你问。”
黄标道。
“我挺好奇,看谈吐举止,将军应是家境显赫,为何愿冒这等风险去西域?”
赵灼知道,军中的飞骑校尉,虽然品级不高,但普通人从军若无大的战功或机缘,一辈子也升不上去。
若非有家族背景,二十岁出头的黄标不可能有此等见识,并当上飞骑校尉。
“哦,我啊。”
黄标裹住毯子,缓缓说道:“家境虽好,我却并非嫡出,要出人头地,须做些非常之事。”
赵灼听了,觉得大抵如此,点点头:“将军年少有为,聪慧果毅,将来必成大器。”
黄标笑了笑:“赵捕头不必恭维,我有自知之明,要成大器还要继续磨炼。”
赵灼正色道:“谢谢将军将我从死牢中拉出,大恩不言谢,此恩在下铭记在心。”
黄标摆了摆手:“此番跟我出使,九死一生,算不上什么恩情,都是报效朝廷。”
他反问道:“赵捕头可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赵灼点点头:“正是,家中二子一女,皆未成人。
黄将军可曾婚配?”
黄标道:“嗯,尚未婚配,此去西域如能顺利返程,明年或许完婚。”
两人聊着聊着天上银河毕现,璀璨灼目,黄标道:“天已不早,捕头先休息,我去放哨。
稍后你替我。”
寅时刚过,东方才露鱼肚白,赵灼悄悄推醒黄标:“有人。”
黄标警醒:“多少人?”
赵灼低声回道:“三个,没有骑马。”
两人弯着腰悄声跑到小丘顶部,匍匐着观看道路的远处。
只见有三个人影踉踉跄跄的从远处跑过来,一个似乎年长些的道:“不行了,歇会儿,歇会儿,再跑要死了。”
一个前面的年轻人回头拉住他的胳膊:“大哥,还得跑,到了两界山才能活。”
年长者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气喘:“不行,我宁可死在这里了。”
前面另一个弯腰双手撑住膝盖也喘个不停:“干他娘的,黑厥人,太畜牲了!”
后面的年长者道:“我说留在大舜境内,给员外家种田虽然苦,好歹还能活,你们非要来闯一闯,看到了吧,黑厥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他旁边的年轻人索性也坐在了草地上:“大哥,就别说那么多了,事已至此,还是逃命要紧。”
年长者摸了一把头发,鼻涕眼泪都要掉下来,气道:“天杀的,给咱们都剃了阴阳头,这到了大舜也没脸见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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