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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刘嬷嬷之前在二房服侍,二房也出了探花郎,这闻喜宴会在哪个时辰结束,她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苏以言问了这些,自然而然,她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来偶遇云鹤的。
她是抱着一颗忐忑之心前来的。
快走到不如之前前儿大雪时分繁茂的梅林了,但还未见着人,她有些急了,担心是自己睡过,误了时辰。
虽说雪已停多日了,但夜里寒风还是冷冽,尤亭子近水,风伤面皮,苏以言一手握着六转琉璃灯笼柄,一手拉起斗篷将脸掩好。
她是待院里的丫头睡熟了,自己偷偷溜出来的。
她为图便利,未拿暖手炉,此时手指尖冰凉,她哈了一口气,看见前方水中之亭好像有人,会是表哥吗,她想。
待走近些,看见是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她心下定了,是表哥。
忙快步走上去,做惊讶状,唤道,“七哥哥,云飞。”
云飞听见声音,转身,见着是苏以言,忙行礼,“小娘子。”
苏以言对着云鹤行了礼,虽云鹤现在头晕目眩,但眼神还是清明,他见着来人很是眼熟,脑中有些思绪却再也提不起来,直到听见来人唤了一声’七哥哥‘,他才了了,这是他表妹。
他颤颤巍巍起身来,身形不稳,往边上歪了歪,待云飞将他支住,他借着力气理了理衣袍,端正了官家赏赐的状元帽,一把摸着了王翰簪在帽子上的花,愣了片刻,反应了过来这是什么后才对着苏以言行礼,“表妹。”
苏以言见他除了身形踉跄以外,完全不像一个醉酒之人,只当他是酒醒了,待云鹤坐下后,她将琉璃灯笼交给云飞后也上前去,坐在云鹤身旁,歪着头问,“七哥哥,你酒可醒了?可否给阿南讲讲今日闻喜宴趣事?”
一股梅香又扑鼻而来,云鹤呼吸一滞,听她出声,抬眼看她,仔细分辨着,缓缓道,“酒尚还未醒,你想听闻喜宴趣事?”
他做出一副思考状,闭了闭眼,像是费了很大力气一般才说:“今夜恭维之声听了不少,只有官家亲赐御诗一首深入我心。”
说完,他摸了摸帽子上的花,摘下一朵来,苏以言不明所以,眨了眨眸子,听他如同青玉坠地般的声音迟迟道来,“这花乃是官家所赐,表妹,这是我赠你的一枝春。”
苏以言周身微震,天地之大,万物停滞,她眼里只剩下了那个手心里握着花递给她的少年。
她心跳得极快,眼里微微有些湿润,手指不知是冻得还是什么的,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并未伸手去接。
云鹤见她不接,以为她是不喜,未收回手,只用另一只手抚着袖子,湖风从亭子里穿堂而过,她透着灯光见云鹤手泛着红色,耳边又传来他解释的声音,“这花只经了王世羽和我的手,本就是我准备带回给你的,谁料得,王世羽往我帽子上簪了,在琼林苑里,我也不能取下。”
苏以言很少听云鹤用如此语气说话,她觉察到了,云鹤醉后那并不明显的不同,她只“嗯”
了一声。
云鹤见她斗篷被风吹落,但她还是不伸手来接,似是有些急了,将花柄往自己这方一放,用手轻轻捏起,见她未带发饰,便想将那朵红色绢花往她头上簪去。
苏以言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她想起那日云鹤也是如这般将斗篷让于她。
云鹤靠近过来,她闻见他用了她所赠的香,清爽的竹香中含了不到一成梅花的暗香,其中还夹杂着今日宴会上的淳酒之香,三者结合起来更显得清冽。
她突地意识到云鹤离她很近之后,脸一下变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云鹤将花簪在苏以言乌黑鬓发上,又替苏以言理了理斗篷,才脱力般落下手去,歇着了,今日他实是累极。
苏以言低下头,脸色通红如同云鹤醉了酒一般,“谢谢七哥哥。
阿南很是喜欢。”
她抬起眼帘,见云鹤眼神不似之前那般清明,想是累了,她本想乘着云鹤醉酒之后,在他迷迷糊糊时讨要一份承诺,可见目前这情形她也说不出口了。
云鹤醉酒了将诸事都抛之脑后,但云飞还是清醒的,他见苏以言坐在云鹤身边同云鹤讲话,此等情形,他有眼力见地忙将灯笼挂好后,站在亭子外围——望风,他想,明日待郎君清醒之后定要向郎君讨赏。
直到苏以言唤他。
第55章
苏以言见云鹤往后躺了,摸着头上的花,有些话也说不出口来了。
夜里风大,她怕云鹤坐于这风口之上,又因她而病,忙压低声音唤云飞,打算让他将云鹤扶回形云院。
云飞有一肚子疑惑,为何小娘子夜已深会出现在这,倒像是奔着郎君来的一般,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云鹤低低出了声,摸着自己的额头说有些难受,云飞忙踏步过去扶他。
苏以言自己提着波光琉璃灯悄悄回到院内,蹑手蹑脚做贼似的,却突然听见隔壁房间里,传出一阵响声来,吓得她停了脚步,站于原地动也不敢动,今夜是暖冬守着夜,她年纪不大,睡得沉,苏以言停住片刻见她似乎是未有醒来的趋势,忙踏进门内。
将门关上,她松了这紧紧绷着的这口气,感叹着幸好是没被发现,不然少不得还得解释一番,一个小娘子半夜里偷偷溜出去,落在府上下人嘴里,总归是不好听的。
待坐下后,她又暗暗叹了叹气,今夜出去得顺利,但未曾达到她的目的。
收了云鹤的花,脑里竟如同浆糊一般,呼吸一滞,无法将她此行的目的再继续下去,但现下,她有点悔,没有趁着云鹤醉酒然后去争取一个承诺,即使在那个时机里颇有些许趁人之危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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