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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兴泽与其余人拔刀相向,雪梨木着脸,无动于衷。
其实方才见到唤云时,赵雪梨就有此预感了,表兄一定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此前一切谋划挣扎都不过是困兽之斗。
尽管她信誓旦旦承诺过,但裴霁云显然不信,否则又怎么会这么快地给她下套?还故意在接亲时晚来了片刻,才给她们可乘之机。
明明就不愿意让她逃走,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布置陷阱,就等着她往下跳。
可一旦雪梨真入了那些算计中,他反倒又是最不乐意的一个。
赵雪梨从未觉得裴霁云矛盾至此。
像一个偏执的疯子,一定要看到她作出不一样的选择。
可偏偏雪梨也是倔犟偏执之人,她但凡摸到一丁点的机会,就不可能选择留下。
马儿在她三米之外的地方停下,裴霁云这一次没有之前抓到她时的森寒冷冽,他含着笑,眸光落在雪梨脸上,启唇温和道:“姈姈,同我回去拜堂。”
裴霁云原是想等赵雪梨离了城门再将她抓回来的。
但是他在瑟瑟风中等了会儿,脑中不由自主就浮出了之前姈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抢走的一幕。
今日再万无一失,可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他忽然就没了守株待兔的耐心,索性直接带着人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嫁衣,便是又一次失信,那在城门口将人抓回来与现在就抓了人有什么两样?
反正都是强迫于她。
赵雪梨静静同他对视着,不像无声的拉锯,倒更有一种风雨终来的宁静。
她闭了闭眼,“让他们走。”
裴霁云大方颔首,那群黑压压的铁骑便立刻分开一条供人通过的小道。
梁兴泽等人自然不愿意走,可谁都能意识到不走就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没人天真地以为能从这样一群精骑中将人带走。
赵雪梨不欲暴露娘亲就在城门外,往后有的是机会再逃,不由连连给这些人使眼色,他们沉眉犹豫半晌,还是识时务地咬牙切齿走了。
她看不到梁兴则等人人影后,才上了那顶掩藏在人群之后的大红花轿。
整个过程沉寂、无声,像失了生气的提线木偶。
花轿平稳折返,雪梨坐在其中,感受不到丝毫颠簸,甚至令人平静地有几分要昏昏欲睡。
没过多久,花轿在东街一处高阁停下,须臾,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探进车内,像是要牵她。
赵雪梨对此视而不见,躬身出去,入眼却并非侯府,不由眉头微蹙。
裴霁云缓缓收了手,道:“拜堂之前,还有一场戏要请姈姈看过。”
他转身走向高阁。
赵雪梨自然不会以为这个戏是什么寻常的戏,她良久未动。
侍卫走近了,恭敬开口:“小姐,请进。”
虽然他们姿态谦卑,可雪梨知道,自己再不动弹,一定是被架起来的下场。
她抿了抿唇,抬步之后,才发现自己腿肚子一直在打颤。
心里镇定了,可身体还是下意识发颤。
上到三楼,饶过屏风,见到立在东窗户前,衣袍猎猎的裴霁云。
他听见动静,未曾回头,只道:“姈姈,过来。”
赵雪梨依言走过去,来到了窗前,窗外一片火红刹那间闯入了视线之中,耳中听到模糊的混乱惊叫。
远处街道翻着滚滚浓烟,火势正大,连着的房屋烧红了一片天,尽管相隔甚远,可仅仅看着,却仿佛闻到了浓烈呛鼻的烟味。
裴霁云的声音在风中响起:“这是宋晏辞放的火,意在助姜依接走你。”
“东城门死了上千人,全是宋家的,明明知晓盛京危险,恐是有来无回,你说,他为什么还要来呢?”
他近乎波澜不兴地道,“当真以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所有人都想将你带离盛京,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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