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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端着空盘的服务生没看路,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出来,托盘边缘险些撞到最前面的秦湛予。
“哎——小心!”
后面的大堂经理当场变了脸色,厉声喝了一句,人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按住那服务生的盘子,压低声音训斥:“看路!
走廊里这么多人,你不长眼睛?”
托盘晃了晃,碗碟碰撞发出细响。
秦湛予微微一侧身,抬手稳了一下,帮他把险些倾倒的盘沿扶正。
动作很简单,让原本可能砸下来的瓷盘悄无声息地归回平衡。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服务生连声道歉,低着头不敢抬眼。
空气短暂地一紧,又在下一秒恢复如常。
“没事。”
曹铭之只是略略点了一下头,语气平淡,不显苛责。
秦湛予已经重新站直,准备往前走,余光却不可避免地掠进那扇半敞着的包厢门后。
只是一眼。
烟雾先扑出来,淡灰的,混着酒精和水烟的味道。
里面的音乐开得不算大,但鼓点沉,低频震得桌脚都隐约抖动。
沙发围成半圈,几男几女靠坐其中,有人把脚随意搁在茶几边缘,指节间夹着亮银色的烟杆,笑声闷在雾气里。
靠里侧的角落,一截熟悉的侧影被灯光切成两半。
年轻男人半靠在沙发背上,领口松得厉害,衬衫下摆散开,手腕上的表被扯到一边,露出一节苍白的腕骨。
他头微仰着,眼尾泛红,唇角含着笑,神情松弛得过分。
茶几玻璃上,有什么东西被随手按着滑过……小巧的金属盒、摊开的卡片、几处模糊的白色痕迹。
有人凑近去说话,那人偏头附在他耳边,姜佑丞只笑,眼神空了一瞬,又被什么快感似的东西托起,整个人往后陷得更深。
秦湛予的眉心几乎是在本能里一皱。
那一皱极轻,转瞬即收。
曹铭之察觉到刚才的动静,下意识要往那边看一眼。
就那么一点极自然的动作……脑袋微微侧过去,视线顺着门缝的方向滑。
还没等他看清里面的情景,秦湛予已经先一步往前半迈。
顺手替领导把位置挡得更稳一点,身形略略前倾,长身一挡,把那道视线挡在自己肩线前。
动作不明显,却刚好截住了包厢内的那一片景象。
“曹叔,这边有个小台阶。”
他语气平稳,抬眼示意前方,“地不太平。”
曹铭之脚下果然有一截略高的门槛,走廊灯影在那一处投了道暗影。
人到了一定年纪,对这种提醒是有本能反应的,他视线很自然地收回,看了看脚下:“嗯。”
大堂经理连忙从旁边躬身让开:“曹部长,秦司,您们这边请,包厢已经备好了。”
身后,半敞的包厢门被迅速带上。
烟雾、笑声、玻璃上的那些痕迹,被重新隔绝在厚重木门之后,像什么都不曾存在过,只留一点若有若无的混杂气息,在走廊的空气里轻轻散开,又被空调的暖风带走。
秦湛予没有再回头。
他跟在曹铭之身侧,步伐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半个身位距离,神情如常,目光平直,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掌心的指节,在衣缝里极不明显地收紧又松开。
衡庐三层尽头的包厢门前,门匾上写着“听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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