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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很轻,也没有波动,有一种死人一般的宁静感。
未晚虽满头是汗,可也并非糊涂:“你为什么帮我?”
阿鸢淡淡回应:“医者不会见死不救。”
不知为什么,阿鸢的声音虽然凉薄,可却很安稳。
未晚的簪子渐渐松弛下来,后来又装回了袖子中去。
阿鸢说自损一胎,也是救命之道。
且看样子,阿鸢对她或她的身世并不感兴趣。
她喘着粗气,问道:“你说自损一胎,可能保证另一胎安全无虞?”
“不能。”
阿鸢看着别处,仿佛一个盲人。
“那你说的这话,等于无用。”
未晚道。
阿鸢道:“那怎么办呢?——生下来,他们还是要受苦;赌一把,或许另一个还能幸福点。”
阿鸢说得很明白,这孩子大概一生无法离开红烟。
可是月离已在黑沙之下消失,若要活下去,必得人骨培药。
这孩子的一生,就将背负着红烟的罪孽。
“那请你帮我开一副打胎药吧。”
未晚闭着眼睛,做下最后的决定。
第56章天机之毒9
明和四年六月,楼氏怀胎四月有余。
西北爆发了一场大瘟疫。
阿鸢已同楼氏混得熟络,宝盛就让她来伺候楼氏。
阿鸢也常常聊一些自己关心的话题:“夫人,这瘟疫来得蹊跷,从前并没有发过这样的情况。”
楼氏正在熬打胎药,她发着呆,好像并没有听到阿鸢的话。
阿鸢过去推一推她:“夫人,你在听吗?”
楼氏叹一口气:“天灾吧。
春天埋了月离,夏天又毒了北凉,现在蔓延到南楚。
这样的大事,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也操不了什么心。”
打胎药散发出淡淡的苦味,楼氏闻到,更加悲伤。
阿鸢道:“我虽是医女,可我家传承医道至今,都是专攻女医,对这瘟疫,我爱莫能助。
嗳,前儿出去买药,看见街上那么多百姓...真是不忍多看。
生老病死,人生本苦,好不容易安分两天不打仗,现在又碰上瘟疫。”
楼氏捂着肚子,紧紧抓着篦子的手隐隐有了手汗。
阿鸢又道:“定西城中的药店不少,但大夫不多。
这场瘟疫下,老百姓连药都买不起。
垂髫小儿,死在街边都无人去埋。
官府来了,只管丢在龙泉山或者拈花寺去处理。
听说军营也是病倒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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