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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震动的时候,陆离正躺在床上做美梦。
似乎有很长时间没有睡那么踏实了,沉到极深极深的黑暗中,没有颜色,没有图像。
一场连贯如丝的睡眠,连梦都没做。
终于当他从黑暗中缓慢浮起,就在头快要探出来的时候,忽然之间整个身子被抛在空中,然后重重落地。
陆离刚睁开眼睛,便看到燃到最后的蜡烛倾倒,滚烫的蜡油滴在脸上,让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赶紧向左偏过头去想要躲,船身却同时向右边一倒,等于陆离的头还留在原地,然后蜡烛落在他的额头上,弹开,在他的额心留下一个红色的烫伤印记。
陆离:“……”
他赶紧起身,心里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赶紧开门,看到走廊上一片混乱。
所有的东西散落一地,而不少人摇摇晃晃,他们用惊慌的眼光相互打量,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慕晓槿!”
陆离冲着横梁上的少女大喊,“到底怎么了?”
“船被毁了。”
慕晓槿眉头微蹙,“就要沉了,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高阳的把戏?”
陆离大惊,“竟然用这么大的代价要杀了我们?”
虽说是宽广的河面,但这并不是广袤无情的大海,没有大风大浪,同时船早就驶出了暗礁区域,不可能触角沉默。
发生这样的事情,唯一的可能便是人为破坏。
可这船上还有那么多的奴仆,都是荆离岛来的人……高阳为了杀他们,竟然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这是多大的仇恨?
“依我看,这不是高阳做的。”
船身继续震动,下面的人站不稳,而慕晓槿脚尖倒钩着横梁,头下脚上,稳稳当当,仿若芦苇飘动,却自然扎根于此,“我刚从那老头房间经过,他也正焦头烂额呢。”
陆离还想说点什么,船又是猛烈向他的后面翻了过去。
陆离的双脚一点,身轻如燕,点着几乎垂直的地板向上,如履平地。
少年心里也有点吃惊,他甚至自己都没有想到被打通两条经脉之后无师自通有这样轻功能力。
然而心念一动,没有专心,内力一泻千里,他“哎呀”
一声,向下倒去。
他就这样跌出窗户,落入水中,眼睁睁地看着船身开始解体。
阳光下,风与浪起,一块木板落到陆离的身边。
他抱住木板,顺着河水飘向下游。
隐隐约约看到有更多的人落水,可是陆离已经飘远了。
也不知道飘了多久,眼见着太阳逐渐西斜,陆离终于被冲到了岸边。
他浑身湿透,筋疲力尽,走到一棵树下,缓缓坐了下来。
有人走过,脚步轻盈,像是武林中人。
陆离低下头,不想节外生枝。
毕竟自己仍然是被羽林卫所通缉的人。
那人从身边走过,似乎毫无察觉。
他刚刚松了一口气,那人却折转了回来。
陆离的心一跳。
“陆离?”
熟悉的声音。
他抬起头来,正对着夕阳,眯了眯眼睛,有些惊讶——
“你……苏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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