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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宝祥不甘心,他不想跟万花楼为敌,今日当着连城璧的面,发下了“宰人”
的毒誓,也是被逼无奈。
他跌跌撞撞回到米饭铺,推开后门,身体全部力气耗尽,一头扑倒在地。
柳月娥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用力搀扶,把他架到北屋里。
“当家的,当家的……”
陈宝祥头脑变得异常清醒,但却一个字都不想说。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
“没事,我累了,睡一会儿就没事,不要声张,不要吓着了孩子们……”
陈宝祥一动不动,睁着眼到了天亮。
他听到鬼子的巡逻队走过县后街,大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冷酷沉重的咔咔声。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脑子里清晰浮现出这八个字,鬼子那些箱子事关重大,不铲除它们,后患无穷。
济南人、山东人都会受害,齐鲁大地将会野狗纵横,渺无人烟。
“一家人的生死的确无法跟整个山东的生死相比,鬼子起了疑心,对货台加强警戒,万花楼的计划就无法进行了……”
起床之后,陈宝祥走到店里,敞开前门。
门前的青石板上,铺着一层冷飕飕的寒霜,在初升的阳光之下,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该来的总会来——”
三个孩子带着干粮出门,并肩向西。
陈宝祥扶着门框,用力挺了挺腰杆。
泺口灭门血案之后,他也曾觉得,济南的天已经塌下来,暗无天日,再无希望。
那一次,他咬破手指,滴入酒碗里,对着西北泺口方向发誓,此生只要一息尚存,就跟日本鬼子干到底——“杀鬼子,杀光济南的鬼子,杀光全天下的鬼子!”
这一次,天又要塌下来,但他相信,作为陈家的顶梁柱,一定能把这片天再撑上去,让柳月娥、传文、传武、秀儿都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大年三十、初一这两天,把两个孩子叫回来,就说父母都得了心疼症,快死了……只要孩子到家,就关上门,全家装死,任谁来都不开门。
呵呵,呵呵,只能这样了……”
陈宝祥苦笑着,死死抓住门框,指甲陷入到木头里面。
这是陈宝祥想了一夜,想出来的应对之策。
唯有如此,才能保全传文和传武。
假如影响到万花楼的计划,那也是天意如此。
想到连城璧的决绝姿态,陈宝祥内心越来越低沉。
他只想给全家人找一条活路,而这活路是一个人披荆斩棘闯出来的,别人非亲非故,谁能替他考虑?
“当家的,你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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