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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脚步声,厅中的曲既同连忙躬身给厂督见礼。
然而椅子上的少年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却并没有多的举动,甚至连起身的打算都没有。
曲三档头面色一变,正欲厉声呵斥,却被厂督抬手制止了。
蔺长泽进了前厅,身子微动坐在了主位上,这才抬眼看向那少年,道,“手下的人不懂事,得罪之处,还望雅主海涵。”
司徒逍遥冷笑了一声,道,“行了,这厂督府,茶也不顺口人也不顺眼,我看我还是早些走算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请瓷瓶子扔了过去,“这是三年的药量,厂督放心,当初我既然救活了你便不会让你死。
只是一码归一码,女皇要的什么驻颜丹,恕在下无能为力。”
说完便起身要走。
云霜云雪面无表情拦住他去路,司徒逍遥面色微变,又闻蔺长泽在背后慢条斯理道,“陛下令我务必为她寻到永葆青春的灵药,雅主觉得自己进了厂督府,还能出得去么?”
逍遥公子失声笑了起来,他挑眉,“即便厂督硬留下我又如何?练不练药是我的事,厂督还能拿刀架在脖子上逼本公子不成?”
“雅主您是贵客,本督怎么会做这么粗鲁的事呢。”
蔺长泽捋着手珠轻声一笑,“只是雅主若不从命,你逍遥门的上上下下,恐怕就都要遭殃了。”
听了这话,司徒逍遥的脸色骤然大变,他半眯起眼如梦初醒,“他爷爷的,蔺长泽,你调虎离山?”
厂督不置可否,他歪了歪脖子,面上的神情理所应当,“本督只是不希望雅主有后顾之忧,所以你逍遥门上下二百余人,我都替你照看。
待陛下如愿以偿,雅主便能与门人团聚。”
“你……”
司徒逍遥懊恼不已,却又无计可施。
他皱起眉,面上的神情忽然变得异常难看,半晌才迟迟道,“事到如今,老子也不瞒你了。
驻颜丹的炼制之术我门中的确有,只是手段……实在残忍。”
“何出此言?”
他略蹙眉。
逍遥公子冷笑,道,“驻颜丹的药引是九位妙龄女子的性命,如此有违天道之事,厂督确定要为陛下练此药?”
*********
月上中天,凄清的华光洒了满池。
夜风将乌云吹得散开,这才惊觉今晚是满月。
子时许,府上的其余人都睡沉了,偌大的厂督府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屋檐下的风灯烧尽了最后一滴油,幸好月色不辜负人,不至于使整个天地都陷入混沌的黑暗。
蔺长泽只身一人走在檐廊下,熄灭的风灯飘来摇去,在清冷的月光中显得阴森可怖。
檐廊旁种了大片的三角梅,初冬时节,正是梅花初绽的时候,大片大片艳丽的红,枝条伸出老远,花瓣擦着他肩头轻轻拂过。
他徐徐下了檐廊,回身信步踏入梅林。
冬风是最不懂怜香惜玉的,席卷着花瓣从枝头飞落,零落成泥碾作尘,有种凄楚的美。
风中是湿润的雾气,梅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眸中的惊诧转瞬即逝,蔺长泽在一株梅树下驻足,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树下那个蜷坐成一团的身影。
他视线略微移动,看见那人边儿上摆着三个斜倒着的酒壶,已经空了。
周景夕靠着树干坐着,冬令天,她身上却只有一件轻薄的单衣,披头散发,看上去就像是才从床上滚下来,可怜又滑稽。
蔺长泽沉默了会儿,少顷,他半蹲下来,解下身上的狐裘披风搭在了她肩头,语气淡漠里头透出几分无奈,“不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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