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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皱着眉快步跑下楼去。
102的门虚掩着,一股热气从门缝儿里涌出来。
周止敲了敲门,才进去,发现屋里导演、制片和年锦爻都在,还有个陌生的年轻面孔,脸颊被烘得红扑扑。
周止记起这张脸,是文萧。
“哎,小周你来啦。”
导演显然是与他们聊得开心,朝周止抬了下手,“这是小文,下午跟你提过的。”
文萧显然对周止已经有所了解,声音听起来很青涩,带着些紧张,叫道:“学长好。”
他的眼睛很有特点,是倒睫,下睫毛往里长,眼圈就总是水汪汪地看着人,有股说不出的情真意切。
周止朝他笑了笑聊两句,又向几人点头:“说锦爻叫我有事。”
所有人眼睛又放到年锦爻身上去,年锦爻冷冷淡淡地坐在导演床上,身上披着条毯子,脸色发粉:“帮我把剧本拿下来,在我床头。”
导演先恼了,没想到他把人叫下来就是为这事,怒声道:“啧!
你这孩子,让助理拿不就行了——”
“我不喜欢别人动我东西,”
年锦爻打断他的话。
导演要骂他臭毛病多。
“没事儿,没事儿,”
周止乐呵呵地也没表现出来什么,还问他:“要笔吗?”
年锦爻摇了下头,表情看起来很冷淡,对于文萧也没多少话讲,又裹着毯子靠在墙上,看起来是困了,眼眶有些红,可怜兮兮的。
周止抿着嘴偷偷笑了下,回楼上拿了剧本还是带上根儿笔。
等他回去的时候,年锦爻身边的文萧已经坐到了另一边去,空气有几分凝固,显然在他下来前发生了什么。
周止装傻,读不懂空气,笑了:“给,还要什么吗?”
年锦爻接过剧本,乖巧地摇了下头,拍了拍身边空下来的位置,抬眼扫周止一眼,示意他坐下。
周止愣了愣,朝文萧看一眼,对上文萧苍白的脸,缓缓坐下去。
这时空气才稍松动,导演又怪他侄子:“讲话那么难听,我让你妈回去好好收拾你。”
年锦爻翻着剧本,没有理人的意思。
周止傻呵呵地乐,看着文萧:“我年初看过小文的话剧,《蝴蝶夫人》里的宋丽玲,演得真的很好。”
文萧很惊喜的模样,但也害羞,看着周止的眼睛都发光,脸红得吓人,声音喏喏的:“谢谢学长……我也看过您的话剧,之前话剧社的《赵氏孤儿》和《生死场》我都看了好多遍录像带。”
导演说他们师兄弟二人可算是见面了。
周止笑着刚要开口,肩头一沉,他话音稍顿,微微扭过脸去,看到年锦爻靠上他的肩头。
副导也推门进来了,其余人聊得热火朝天,好像完全没留意到这头的动静。
周止压低了声音,小声拖长语气,调侃着逗他:“又怎么啦——少爷?”
年锦爻看着剧本,目不斜视,让他闭嘴,“我累。”
周止只好忽略身上的重量,与心口沉闷又加重的跳响,笑着加入一旁的对话。
他的声音低沉,笑起来先从喉咙里滚出沙哑的震动,钻到耳朵里,敲着鼓膜,嗡嗡地震。
年锦爻翻剧本的手顿了顿,撩起眼皮看上去想让他不要笑了,抖得他看不了剧本,但目光里纳入周止线条凌厉的下颌。
周止身上的皮肤很白,被冻着了,嘴唇微微发紫,唇珠突起来一点,与眼角的黑色的痣同样圆润。
年锦爻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下周止的脸颊。
周止还在和人讲话,十分明显地愣了一下,话头顿在嘴边,唇角的笑容也颤抖了,但讲话的声音没有停下,他眨了下眼,忽视了年锦爻很轻、很轻,轻到足以忽视的抚摸。
快十一点了,导演赶他们回去睡觉,大清早又要接着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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