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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得他们各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年敬齐稍稍转过来,看了眼黑暗中周止线条冷峻的轮廓,周止保持着看向年锦爻的姿势,没有动。
年敬齐犹豫片刻,弯下腰,手隔着薄毯,轻轻搭放在年锦爻肩头:“锦爻,哥叫医生过来——”
“别碰我……”
年锦爻低声说。
其实比起说,更像从鼻腔中冒出的咕哝,因此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年敬齐愣了下,担心地放轻声音,不像他面对外人时的雷厉风行:“哥把周——”
“让我安静点好吗?!”
年锦爻蓦地大呵一声,抬手裹住薄被将脸也完全盖住,只露出一些粉色的乱糟糟的头顶。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地隔着布料传出来,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哀求的语气:“我想一个人待着……可以吗?哥……我真的不想说话……”
“让我一个人待着吧……不要管我……”
年锦爻的声音里参杂一些隐忍的,再也无法承受痛苦的虚弱,他嗓音抖了抖。
年敬齐一时语塞,他捏了捏年锦爻肩头才将手移开。
他重新直起身,转过去看着周止。
房间里很暗,因此年敬齐仅能看到周止形状的人影抬头看了他一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缓慢地、短暂地流淌。
周止看到年敬齐的黑影对他稍稍点头,随后迈步走了出去。
这是年敬齐第一次对他这么客气,也是年敬齐第一次做出妥协,但却是在一个谁都不愿看到的场合。
周止的目光跟着年敬齐一同出去,等年敬齐在走廊灯照下,从黑影变为明晰的轮廓,他也没能立刻回头。
房间的空间好像一下变得很小,也逐渐扭曲,推着周止的脚步,逼迫他不得不朝某一个地方走去。
一切都在变形中压缩,空气是、嗅觉、触觉、听觉是、迫使他们分开的平行的命运不得不再度纠缠。
卧室小的像挤压在肺腑中的肠道之间的狭窄空间,年锦爻的身体骤缩地很紧,他安静地像一只生长在其中的潮虫。
周止脚步放得很轻,走过去。
不算柔软的床垫随重量稍稍往下凹陷,承托起周止靠上去的躯体。
他的手在半空瑟缩了下,伴随一声低沉的叹息,轻轻放上年锦爻的发顶。
年锦爻的发质是很好的,在掌心中像一颗柔顺丝滑的毛球。
周止情不自禁地又揉了两下。
没人人说话,周止坐在年锦爻身边,安静地揉着他的脑袋。
天色已经暗了。
窗户开着,偶尔有轻微的风吹来,墙体外的壁灯投射下来,沉蓝色的窗帘轻轻摇曳,随着淡淡的灯光落在窗沿前的地板上,散发柔和的、昏沉的浅蓝色光线。
“等你恢复之后,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周止低声问。
年锦爻没有出声。
周止没有强求,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放在年锦爻头顶的手没有离开年锦爻的身体,只是沿着他身体起伏的曲线,一点点抚摸。
单一色调的米色薄毯覆盖住年锦爻的面孔,也贴合他的肌肤。
周止将手覆盖上去,遮住年锦爻大半张脸,指腹下是短绒毛毯柔软的触感,隔着这样的毛毯抚摸,仿佛就连并不柔软的年锦爻也变得同样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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