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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泥菩萨（第3页）

周遭的景象在她叩头又抬起的瞬间崩塌成碎片，那些美好的喧闹的街区先是褪色，后流露出陆掸子恍惚间看见的景色，两者重叠着破碎。

视觉那么迷幻，那些声音仍在耳边清晰缠绕。

有人在谈论西面刚成亲的小两口，有人在感慨孩童的成长。

黄沙直冲着她的面庞扑来，像是想把她吃下。

在泥菩萨的指引下，陆掸子一步一跪一磕头，终于离开了这条无尽的长街。

陆掸子的手撑在干出裂缝的泥地上，黑色的小虫时不时就想爬上她的手。

她还不能破坏跪拜的仪式，不动声色地抖手根本无济于事。

不知磕了几百次头，耳边嘈杂的，伪装喧闹的声音逐渐远去了。

周围的气味却越来越难浓重，呈指数倍增长的土腥气和干裂的泥土格格不入。

这里根本就没有水，早不知道大旱多少年了。

偶然进入这里的修士，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

偶有幸运儿逃出生天，也就只有留下谗实草笔记的那位大能。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大能修的是苟之道，讲究一个大难不死、死里逃生。

恐怖如斯。

幸运眷顾的宠儿恐怖如斯。

陆掸子轻轻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混杂着蒸熟后稻谷的芳香，还有肉糜油炸令人口水直流的浓香，仔细闻还有陈年佳酿的醇香。

陆掸子不敢抬头，额头已经沁出淡淡血痕。

她的衣衫掉线，还磨出了一个大洞。

唉，本来就没有衣服穿，如果就这样凄惨得失败也太可怜了。

陆掸子耳边传来泥菩萨们称颂的声音，模糊不清，只有那位禄大人布施的声音清楚地传入耳中。

仿佛那位大人就在身前盯着自己。

如果一抬头，就能对上那位大人一双……或者几只紧盯着自己的眼睛，绝对是恐怖游戏的经典。

陆掸子静了静心神，只觉得四肢沉重。

无论她多么试图冷静，心情却越来越亢奋和激动。

小孩的肚皮隆起，女人的肚皮也隆起。

没有老人。

男人黏连在女人身上。

嘈杂的颂词逐渐整齐，形成震耳欲聋的欢唱。

陆掸子看不见，头顶的火鸟落下了，变成了禄大人的一双眼睛。

泥菩萨们朝禄大人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口中念念有词。

一双双枯槁的手举过头顶，一个个干瘦的，面皮紧实的脑袋高昂着。

噗通一声。

度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