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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蛮儿抬头,看着眼前依旧高高在上的女人,笑了,“听说萧驸马病重,想来大长公主必定能明白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长生眼底迸出了寒芒。
“瞧我说的。”
全蛮儿笑道,“萧驸马这还没断气了,大长公主怎么能理解我失去丈夫的心情?”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与她平视,“听说萧驸马是为了操办我夫君的丧仪才病倒的,大长公主殿下,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呢?”
长生没说话,只是眼底的寒意更浓,气压也随之释放。
全蛮儿却半分不惊,脚步有些不稳地往供桌走去,双手有些僵硬地拿起了油瓶给桌上的长明灯添着香油,言语中也带着丝丝寒意,“明日我夫君出殡,大长公主若是心中有愧,便亲自前来为我夫君送葬,或许老天爷会被您的诚心打动,饶了萧驸马。”
“这便是你让本宫前来的目的?”
长生冷声道。
全蛮儿笑了,尖锐而憎恨,“难道不该吗?!
若不是——”
她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拜大长公主所赐,我夫君不得不坚守军营,为朝廷鞠躬尽瘁,我这个未亡人,自然还好好感激一些您——”
长生神色却缓和了,全蛮儿恨她,是因为当初她不许文子骞卸甲回京,而不是知晓了不该知晓秘密!
“明日本宫会亲自前来送柱国将军最后一程!”
“那便请大长公主做好准备,明日披麻戴孝一路三拜九叩送我夫君入祖坟安葬!”
全蛮儿厉声道,“如此,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长生面色一凛。
“怎么?”
全蛮儿讥笑,昔日那无法无天的小姑娘如今只剩下尖锐刻薄与满腔怨恨,“即便是为了你夫君积福也不愿意?!”
长生没说话,只是冷冰冰地盯着她。
全蛮儿没有丝毫的畏惧,“可怜萧驸马了,多少年如一日的守护竟然到了最后换不来大长公主殿下的半分怜惜,甚至及不上您那虚伪的面子!
可怜啊,可怜啊……”
长生转身离开。
“大长公主殿下,改日您府上操办丧事可找我帮忙,我必定会为萧驸马尽心尽力——”
狰狞的话在身后响起,却并未拦下长生的脚步。
全蛮儿跌坐在地上,满腔的怨恨顷刻间化为悲痛绝望的泪水,她恨——好恨好恨——
……
萧惟已经病了大半个月了,从开始到恶化到现在危急,也不过是大半个月的事情,仅仅只是大半个月的事情……
“我不惧报应,尤其是现在,我更不能恐惧!”
她跌坐在床边,将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这一辈子走到现在,我岂能害怕区区报应?我不怕,不怕的……你也支持我吧?人的命运岂能又看所谓的老天决定?它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存在……萧惟,你说我这样做没错吧?我怎么会错?我是谁啊?我是秦长生,是长生大长公主,我是你的妻子啊……”
她不惧怕,永远也不会惧怕……
可是,若是惧怕便可以救他,若是认输便可以将他留下来,她愿意。
她什么都愿意!
“……只要你好起来……”
……
次日,柱国将军出殡,而出殡当天是不该有客人登门祭奠的,若是有心的,便会设路祭,可在灵柩出门前,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一身素衣荆钗的长生大长公主!
下人们怔住了,而全蛮儿却是满脸狰狞!
她来了!
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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