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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璞依稀听到闹声,也不等湘莲来伺候起床,自己滚将起身,披了一件衣裳出去。
才站在房门口,正见湘莲行色匆匆打院外回来。
湘莲已然见庄璞在门口了,迎上来,替他掖衣裳,推他入屋,嗔怪道:“披一件儿那么薄的衣裳就出来,着凉了看怎么样呢!”
二人回屋内。
湘莲赶紧再添来一件厚实点的衣裳给他换上,道:“都是那些没嘴脸没舌头根子的人,生怕天下不乱似的,听风就是雨,赶着把你给闹醒了,他们就不知你头夜回来快天亮去了?你也真是,听听就罢了,还当起真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成日关母猪似的,就想找些事儿来挑,好喜欢看新鲜新闻。”
庄璞道:“你别一股脑的埋怨人,倒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别给我报喜不报忧的模样,穿好衣裳我是要过去瞧的。”
湘莲手脚麻利地给他扎扣衣裳,再将他头发搭理几下,道:“谁也拦不住你的脚。
你呀,一个跟斗云上天入地,玉皇大帝阎罗王,都怕你呢!
我跟你说,你还不是要去瞧。”
庄璞问不到一句话,很是生气,推开湘莲的手,自己鼓弄头发衣裳,三两下的就齐全了,只是束腰的带子没拴,赶着就想出门了。
湘莲拉住他,给他拴腰带子,道:“天麻麻亮时,金纸把王府里的药倒出来,拿去煎。
还没煎熬好呢,三爷就醒了,喊着发冷,叫加被子。
复生跟旺五、财童几个混小子心眼儿跟那斗罗大木杵似的,一个两个去搬被子就完事儿了,还需出去嚷嚷给人说小爷们里头发烧了,多少床被子也捂不住暖。
那些人都是好事的恶贼,嘴巴没笼头的马嘴,传出来了,竟说三爷小爷们给烧糊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庄璞道:“那你去瞧了没有?”
湘莲道:“瞧去了,人是好着呢,如今,我们太太,五姑娘,凤仙姨娘也去了。
这会子怕是灌药了呢。
你就混听了爬起来做什么!
我就知道你一准听醒了,跟着担忧。
好在我回来,不然,光着脚丫子,披一件儿薄套子出去,看你怎么病。
头先打井里九死一生回来,一点儿都不注重自个儿。
你出事儿可以轻飘飘说一句无妨,我们做下人在你跟旁的,哪一次出漏子不得揭一层皮?你好歹可怜可怜我……”
庄璞推开湘莲,道:“行了!
别说了!
既没多大的事,都叫他们住嘴去!
你有能耐说我,不如该说他们去,在他们面前扮好人,在我面前成日管家婆子似的,烦是不烦呢!”
说毕,庄璞装束齐整,大步迈出门,往院外跑,一迳到承福苑庄玳那屋去。
到了那里。
果然如湘莲所说的那样,他母亲郡主、五妹妹庄玝,凤仙姨娘等聚在庄玳的床前。
郡主手捧着一碗药,呵小孩子似的呵哄庄玳吃。
庄玳已醒来,身上盖了四五层的被子,一颗脑袋瓜枕在枕头上,红彤彤的脸露在外头,还使劲儿打抖抖,跟郡主等人说笑。
只见庄玳道:“这药忒苦了,我吃两口就罢了。
我这病熬熬兴许就好了呢,太太别把我当药罐子养,看着药腥子就知道费钱的东西。
何苦一味作践呢。”
郡主道:“不吃药哪里能见好?你就是不想吃,才说这样的话来气人。
别说是费钱的东西,就是天上月亮,也要给你摘去不可。
你赶紧吃了,等过会子好些,我们去给老太太请安。
你听我的话,多吃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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