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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玉兰曦出嫁还有一天,这天魔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冷清,从天刚亮开始,就从外面涌入了许多的陌生人和马车,他们风尘仆仆而来,只为了今晚的盛宴,他们是魔宫分布在各个点的主要骨干人员。
韩梦代表落明月一早就在大门前接待客人,陆陆续续的已来了近百号人,人不减反而增多,韩梦心里好生纳闷,瞅着那整整摆了十里的红妆,心想知道的人以为魔宫大郡主要出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魔宫宫主要娶妻呢!
玉兰曦负手独自站在城墙之上,远眺那蜿蜒不绝的路,路的两旁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箱子,箱子刷了红漆,两边分别系了长长地红缎,中间扎着一朵红色大花,就算看不见箱子里面,她也已经猜到里面装的都是金银首饰,是属于她的嫁妆。
玉兰曦嘴角微扬,心里暗道,原来他还记得…
那时他站在山巅之上,衣角迎风咧咧起舞,他豪言壮语向她允诺,“娶你之时,必铺满我魔宫之路,十里红妆可好?”
如今十里红妆也已铺好,可是曾经那个少年却不是娶她的人,而是要把她嫁出去的人。
有些感情玉兰曦是真的看开了,放下了,只是再想起那曾经,心口还是如刀割,泪花也情不自禁的模糊了视线。
如果玉氏一门犹在,那么看到今日这场景她就不会落泪,只是如果终究只是如果。
忽然一阵风吹来,她眼中的泪也随之夺眶而出,现在明明是五月,为什么她的心里却下起了鹅毛大雪,心好冷,手好冷,身好冷,她环抱住自己,缓缓蹲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嘀嗒嘀嗒的落在城墙之上。
“小宝,有时候放下了并不代表忘记,是吗?”
公孙羡远远的望着那城墙之上正哭泣的人影问道。
小宝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公子如此忧郁惆怅,他凝眉望了一眼那城墙之上,说,“公子说的小宝并不太懂,但是小宝却知道,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公孙羡皱眉看着小宝,苦涩一笑,点头道,“对,时间,给她时间…”
说着,他又向那城墙之上的身影望了一眼,忽然转身,“小宝,我们走吧。”
小宝愣了一下,等再回头看公孙羡走了好远,他赶紧追上去说,“公子不是说要找大小姐吗?为何又要走呢?”
公孙羡抬眸望着前面,那是种很缥缈,很难捉摸的目光,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着。
天色越来越暗,傍晚时分,整个魔宫就已掌起了红灯,大殿那边也隐隐传出丝竹声。
玉兰曦在十几个丫鬟手忙脚乱下已经穿好了礼服,长及拖地的大红锦镶黑缎礼服再配以金凤头冠,胸前挂满的珍珠宝石,灯火辉映间透射出旖旎之光,雍容贵态间更是凤仪万千。
就连天下第一美人诗染在换了一身婢女装出来看见时,都被眼前这幕珠光宝气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甚至没认出那张脸是玉兰曦。
玉兰曦没有说话,她双手平放在腹前,转身出了房间,诗染便和另一个丫鬟跟随在后,托起礼服长长的后摆,诗染抬眸去看那走在前面的玉兰曦,他们之间都好似隔着好远的一段距离。
其实自出房间,沿路都有丫鬟颔首提着宫灯在等候,玉兰曦走在中间铺了红毯的道路上,一步一步的向大殿迈去。
大殿早已是通火辉煌,如果不看外面漆黑的夜,在殿内你根本不会觉察到此刻已是夜晚。
大殿内所设席位共三百二十二张,此时早已没有虚席,单手端着托盘的丫鬟们分成两拨,像缓缓流淌的溪水一样有条不紊的来回走动着。
中间空出的大道铺了红色地毯,地毯上还撒了一层玫瑰花瓣,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在那中间走动,都是小心翼翼地沿着红色地毯外边走。
落明月也已正襟危坐在最高台上,他冷峻的目光远远地看着外面,而玉兰曦正一步一步走来,而落明月的思绪仿佛还飘在一处非常遥远的地方。
直到玉兰曦进到大殿时,他的思绪才慢慢收了回来。
此刻,整个大殿内,除了落明月没有动,所有人都已站了起来,微微躬身,颔首垂目。
玉兰曦踏着玫瑰花瓣一直走到阶梯前停住,然后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又慢慢跪在了地上,俯首叩拜在地。
高堂上已经有人在宣读着什么,玉兰曦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如果不是丫鬟去扶她起身,她都不知何时宣读声已经停了。
就在她抬眸之际正对落明月的目光,她一步踩一个阶梯,目光始终不曾转移,落明月眸子微眯,也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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