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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杰首先打了招呼。
“谭律师早。”
郑嘉言颔首,这时候再突然回家,或者拦着不让人过去,未免太过难看,所以他选择了以退为进,“昨晚尚哲太累了,谭先生的电话没接到,这会儿他刚起,谭先生来的真是时候。”
谭杰装作没听懂他语气中的暗示和讽刺,一脸公式化的微笑:“小哲忙起来昏天黑地的,前两天跟我说终于歇下来了,我就抽空过来看看他,正好有些事要跟他好好谈谈,还有恰恰,几天不见就挺想的。
郑总这是要去上班?哟,时间不早了,可别耽误了事。”
郑嘉言笑了笑:“没准备谭律师的早饭,中午有空的话,不如就在我们家里吃?”
一句“我们家”
听得谭杰面色僵硬:“再说吧。”
叮——
电梯下去又上来了一趟,郑嘉言大步走了进去。
这边谭杰敲了敲大门。
尚哲邋里邋遢地给他开门,头发翘得乱七八糟,衣领上还沾着黑色的饼干屑:“哎?你都来啦?我刚看到你信息,正准备回呢。”
谭杰皱眉:“看看你这样……”
尚哲翻个白眼:“就你在家里还穿西装打领带的,神经病!”
把人领进来随口问道,“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跟恰恰一起吃吧。”
谭杰换了鞋:“在吃什么?”
“牛奶泡奥利奥。”
“……”
“舅爷爷……”
恰恰也是跟他爸爸一样邋里邋遢的坐在那儿,嘴巴边上一圈奶沫,小爪子抓着半块奥利奥,很大方地递到谭杰嘴边,“吃早饭啊?”
谭杰看着着那块给咬得参差不齐还沾着口水的饼干,慈爱地说:“舅爷爷吃过早饭了,恰恰自己吃吧。”
恰恰见他不吃,把饼干放在牛奶里沾了沾,又拿出来递到他嘴边:“泡泡,好吃啊!”
牛奶顺着白嫩的小爪子滴下来,泡软烂的饼干耷拉着要掉不掉——来自外甥孙的好意——这是理智与情感的较量,有洁癖的谭大律师濒临崩溃。
好在尚哲及时解了围:“好了恰恰,舅爷爷吃不下了,你自己吃。
之前怎么说的?不准把食物吃得到处都是,你看看你的脸,吃个饼干都吃成小花猫了……”
“哦。”
恰恰听话地收回来自己吃了,边吃边泡还挺像模像样,吃完还知道抽一张纸擦擦自己脸上的奶渍和饼干渣,不过他那种擦法是越糊越开。
尚哲趁机给他拍了张照片,让他自己看:“看看这是不是小花猫?”
恰恰凑上去瞅瞅,咯咯咯地笑起来:“不是小猫猫,是恰恰啊……”
“是恰恰吗?我怎么认不出来?”
“哈哈哈,爸爸,是恰恰啊……”
恰恰把面纸塞给他爸爸,觍着大胖脸挨过去,“爸爸擦擦,擦擦就是恰恰了……”
父子俩嬉闹着,谭杰挽起袖口,以强迫症的名义帮他们收拾桌子。
他环视四周,发现这并不是一个非常整洁的屋子,至少完全不符合他对居住环境的要求。
地上散落着玩具,桌上还堆着超市的购物袋,水池里还有没来得及洗的碗……
但是,这是一个很温馨平和的地方,刚进来这么一会儿,就连他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原本觉得非常要紧非常严肃的事情,居然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也难怪了。
他想,难怪那个人会说这是“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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