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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巴威尔家里有别人的时候,他就一声不吭地坐在角落里,偶尔插嘴说:
“不错。
对啦!”
有一次,他在墙角用阴暗的眼光望着大家,阴郁地说:
“我们应当说说眼前的事情,将来如何——我们不可能知道,——是的!
解放了的时候,他们自己会看出怎样做才好。
——这样的那样的,生塞进他们头脑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够多的了!
让人们自己去寻思。
也许他们要推翻一切,推翻全部生活和全部科学,也许他们把一切都看得像教堂里的一帝一般,在反他们。
你们只要把一切书籍交给他们就好了,之后,由他们自己去回答,——我以为就是这么回事儿!”
但是,只要巴威尔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们两人立刻开始无尽无休的,然而却是平心静气的辩论。
每每这时,母亲总是不安地听着他们的话,注意着他们,努力想要理解他们所谈的话。
有的时候母亲觉得,这个肩膀很宽,长着黑胡子的人和身材匀称而结实的自己的儿子——两个人都好像已经变成了瞎子。
他们东一头西一下地暗中摸索着,寻打着出路,用他们有力而盲目的双手乱抓一切东西,抖一抖,把这们换个位置,弄掉在地上,用脚踩那掉下来的东西。
他们碰到的一切,都用手去——抚摸,再把它抛弃,但信仰和希望并没有丧失……
他们使她习惯了听这些率直而大胆得令人深感可怕的谈话。
但是,这些谈话,已经不像初次那样强烈地震撼着她了,——她学会了该怎么不把这些话放在心里。
在否定上帝的话背后,她常常感到着对上帝坚固的信仰。
这种时候,她总是面带静穆的、宽容一切人的微笑。
这样,她对雷宾虽说不很喜欢,但也不再有什么敌意了。
每星期一次,母亲给霍霍尔拿上衬衫和书送到监牢里去。
有一次,她得到准许和他见了一面。
当母亲回来的时候,很感动地说:
“他住在那里——就跟住家里一样。
不管是谁——因为他性子好,大家都在跟他开玩笑。
他虽然也有困难和苦楚,但是——他不愿意让人空看出来……”
“就应该这样!”
雷宾插嘴说,“我们被痛苦包裹着,就如同被皮包裹着,——我们呼吸的是痛苦,穿的是痛苦。
什么可夸耀的都没有!
并不是一切人们都抹瞎了眼睛,有些人是自己闭上的,——是这么回事!
既然是傻子——就忍受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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