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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痕遍布的手腕留下的温热慢慢的将水面染成了鲜艳的颜色,也许是他的错觉,在意识朦胧间,他竟然感觉到了一阵温暖。
好似是回到了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被温柔包裹,他可以寻到安心躲避风雨的港湾。
在那里,他不是顾家的继承人,也不是父母用来延续荣耀的工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循规蹈矩的孩子,更重要的是,他也不再是那个最讨厌的自己。
风声太冷,令人头皮发麻。
手机的震动一直在继续,催促着晃神的人赶紧接电话。
他睁开眼,见到记忆里熟悉的场景,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前方,公司里才来不久的实习生正因为受到同事的排斥,而蹲在路边可怜的哭泣,女孩小小的一团身影弱小无助,仿佛正等待着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高山。
他抬起手,手腕光滑,皮肤上不曾留下过任何伤痕。
更冷的风席卷而来,他回过神,没有往前,而是退后了一步,在手机震动要结束的前一秒接通了电话。
他的嗓音很干涩,“妍妍?”
“顾川,我有事情想和你说,你今天晚上能回来吗?”
他回答的很快,“能,你一定要等我,要等我……”
男人跌跌撞撞的往回跑,消失在了夜色里。
又是“滴答”
一声。
红色的涟漪轻轻晕染开,水面的倒影一片混乱。
无人眷顾的屋子,永远的陷入了沉寂。
所有的人都能哭,可是他不能。
瓜瓜盯着高大的男人看了很久,擦了擦眼睛,她说:“妈妈说有些人没有哭泣,并不代表他不伤心,他没有掉眼泪,可是他的灵魂一定在哭泣。”
片刻之后,顾川垂眸再看向她,他的目光很仔细,仿佛是想从孩子身上找出一点故人之姿,但很快他便压下了这种想法,所有的人都该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该存在另一个人的影子。
瓜瓜小心的说:“叔叔,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我给姥姥送了红色的。”
大家都送了白色朵,只有她悄悄地送过来了一朵红玫瑰,她也害怕惹人责怪。
顾川一笑,“我不会说出去,你记得姥姥喜欢红玫瑰,你很好。”
瓜瓜也笑出声,“叔叔,你真是一个好人!”
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响了起来,她慌忙站起,“一定是爸爸和妈妈在找我了,我要回去了,叔叔……”
顾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终于纠正她,“是伯伯,不是叔叔。”
他眉眼稍弯,“快回去吧,不要让妈妈担心。”
瓜瓜疑惑,在铃声的催促之下,赶紧回过神往回跑。
顾川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女孩的背影去向了远方,在那遥远之处,她撞进了母亲的怀里,父亲蹲下身来,用纸巾擦拭着她脸上因为奔跑而冒出来的薄汗。
他们一定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隔着遥远的距离,与那树影重重带来的光线变化里,顾川久违的与楚妍的目光相遇,他们的距离太远,眼神应当也模糊了。
但顾川有种莫名的认知,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厌恶,没有憎恨,平静到了他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路过的陌生人一般。
于是,他清晰地认识到了,停留在那段过去里的人,只有他而已。
由两人而起的故事,如今只剩下了一个人在唱独角戏,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是的,没有意义了。
顾川没有去打扰那一家人,他回到了当年与她一起买的房子,在他们的憧憬里,这里会是他们的婚房,他们会在这儿生儿育女,也会在这儿相伴至生命的尽头。
房子的装修,家具的摆设,甚至是那间提前要准备好的婴儿房,都是他们一起做的决定,按照他们的喜好而来,但后来他们分开了,另一个女人住了进来,所有的东西都被打乱了。
顾川在国外的那几年,偶然间也遇到过一次宋雪媱,那是在一场宴会上,某位年轻的公司总裁带着宋雪媱出席,而那时宋雪媱给自己改了名,叫宋雪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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