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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跪在这儿,那还是十多年前夫人生嘉略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个儿子,竟是个臀位,小脚丫儿先出来了。
沈宗福在祠堂里跪了一宿,算是得了祖宗护佑,将嘉略安稳地迎接到人间。
今日,沈宗福想,既然儿子是祖宗们护送着过来的,那也定能保着他周全,当然,最后也能顺带着保那位杭州的外甥一样的周全。
沈宗福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感叹一向是不畏任何神魔的自己,也免不了被孩子弄得六神无主,屈膝而跪。
这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百望山的天也黑了。
沈易氏和阿贵在门口等了很久,才有位高个子的本地伙计打开门缝儿,一口昌平十三陵燕子湖村的口音,“您二位,这是有何贵干啊?”
阿贵赶紧上前叽里咕噜磕磕巴巴地说起来:“哎呦,大哥大哥,是我是我。
赶紧赶紧地,出事儿出事儿了,孩子孩子?,被狗咬了,咬了!”
沈易氏见他磨磨唧唧地弄不明白,拉着他的衣袖往回拽他,然后慢悠悠地开口道:“这位小哥,您听我说。”
那人推出手,冷冷地说:“得,您也甭说了,我听明白了。
等我去问问。”
只听“嘭”
地一声关了门,医馆外又回到刚刚的寂静里。
“哎!”
沈易氏愁得也不知说什么好,就剩下叹气。
她想埋怨阿贵刚刚没把话说明白,但一想他也确实把该说的都说了,自己也没啥好埋怨人家的。
无奈,沈易氏只好抬眼打量这座宽大高耸的西洋建筑,算上塔顶有三层半高,说四层也可以。
“不会是嫌这病麻烦,不想给治吧。”
阿贵摸着后脑勺自言自语。
沈易氏盯着阿贵,她心想可不就是很麻烦么?这病还没听说过能治好的。
她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见还没动静,就直接一嗓子囔起来:“Bo
soi
。
Bo
soi
。
(晚上好,晚上好)”
阿贵被沈易氏这一嗓子吓得直哆嗦,眨着眼看着她,心想:果不其然,您还真是有来头。
怪不得认得医馆的路,可这么听起来,也不仅仅是认得路这么简单,阿贵眼珠子滴流滴流地转动着。
“别转眼珠子!
回去别瞎胡说!
把嘴闭严实了!
我也就会这么几句。”
沈易氏见阿贵那若有所思的样子,呵斥道。
沈易氏是个温柔可人的,无论对夫君还是对三位女儿,都甚是慈爱。
只有待阿贵和待儿子,一向是横眉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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