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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偃旗息鼓了,偏偏旁边那人不识眼色,没一会儿凑上来:“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我又吃不了你?”
江月儿没好气:“你身上臭死了,熏得我头疼。
快离我远点!”
听了这话,那人不但没离她远点,反而更挨近了些:“我身上臭?你再闻闻,明明我今天熏的香还没散,哪来的臭味?”
这家伙,自从到了十岁,她爹娘给他涨了月钱,他不好吃不好穿,除了买些笔墨纸砚,竟喜欢调上了香。
只是银钱所限,他买的香都是市面上常有的香料,原本合在一起该是浓郁逼人的香味,不知叫他怎么处理了一下,那香味非但没有浓郁,反而多了些淡雅宁馨的味道。
凭良心说,江月儿挺喜欢闻这香的。
只是问他讨了一回,他倒不小气,给了她不少。
但看见江月儿就把讨来的香料熏完衣服熏箱笼,熏完箱笼熏被面,熏完被面熏房子,在她准备拿了去熏茅房的时候,被他忍无可忍地把香夺回来,再也不肯给她了!
他当时说的什么来着?他说他的香是雅道,不是熏蚊子用的,死活不肯再叫她糟蹋了。
江月儿不好打自己的嘴,索性鼻子里哼一声,歪了头不再理他。
过了会儿,那声音又道:“你来找我是有别的事吗?”
江月儿本想答“没有”
,实在怕了他歪缠——对,歪缠。
这几年两个人日夜相处,互相在对方身上学习了不少,并且还互有进步。
江月儿学会了他的毒舌,杜衍则学会了她的歪缠。
尤其这招用在她身上,连她都连连吃瘪,多数时间居然是甘败下风的。
权衡片刻,她只好老老实实地把县尊让陈丹华转告的话讲给了他听。
杜衍半晌没出声。
该不会这家伙嘴上说没事,心里其实还在乎得很吧?
江月儿心里嘀咕着,没回头,问道:“怎么不说话了?你准备怎么回县尊?”
“陈县尊如今就要高升了,他有这份心,不管我们用不用得上,总得去登门谢他一谢。”
杜衍道。
江月儿还是觉得不妥:“那过两日就是县试报名,你报没报名,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他。
你准备怎么说?反正,我觉得,陪外公外婆回松江这个说辞太不靠谱了,你要是真没去考试,舅舅家不得被人骂耽误神童的前程吗?”
杜衍道:“那就报个名,再送外公外婆走也是一样,我不回来,借口还不是一大把?”
顿了顿,江月儿又问:“你就不觉得遗憾吗?卢句安去年下场,都已经考中了一场呢。”
杜衍叹气:“让你看个景,你总问东问西的,怎么这么些话说?不嫌破坏风景?”
“我——”
一根手指伸过来,抵住了她的唇:“嘘,你再说话,我就真的会遗憾了。”
头顶上的荷叶拨开一线:“看。”
不知何时,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圆圆的月亮爬到柳树枝头,洒下满池银辉。
红色的小船在荷叶里探出个尖尖的头,伴着清波碧水一荡一荡,荡碎了满池的月华。
小船中,有人低声浅笑着唱起了歌儿,有人则扣击着船帮打起了节拍。
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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