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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丈夫确实是国民党特务。”
刘宝忠打断王继明。
刘宝忠这句话一出口。
杜文辉眼睛瞪大了,李存宝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王继明手里的茶杯一抖,水从杯子里晃出来洒在桌布上。
“首长,您……您说啥?”
王继明以为自己听错了,说话有点结巴。
“她丈夫,名叫余则成,是原国民党保密局天津站副站长。”
刘宝忠说得清清楚楚,“1949年9月,跟着原保密局天津站站长吴敬中逃到台湾去了。”
杜文辉脑子里“嗡”
的一声。
他想起那些年在黑山林村,王翠平一个人带着孩子,天不亮就下地,干活比男人还猛;想起她夜里在油灯下学识字,手指头被铅笔磨出茧子;想起她帮着村里调解婆媳纠纷,谁家有难处她都伸手帮一把……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特务家属?
“但是,”
刘宝忠话锋一转,语气沉缓下来,“王翠平同志,是我们自己的人。”
李存宝彻底糊涂了:“首长,我不明白。
这……这到底咋回事?丈夫是特务,妻子是我们的人?这说不通啊!”
刘宝忠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最后目光落在三个人的脸上。
“余则成表面是国民党特务,实际上,是我们打进敌人内部的同志。”
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他为天津的解放立下了特殊功勋。
王翠平同志,是他的妻子,是他的战友,也是他的掩护。”
“现在余则成同志还在台北继续潜伏。”
刘宝忠坐回椅子,“王翠平同志撤出来后,隐姓埋名,躲在贵州山区,就是为了保护这条线,保护还在敌营战斗的同志。”
杜文辉忽然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当年刘宝忠亲自交代要安置好王翠平,为什么一再叮嘱要绝对保密,为什么这些年时不时就要询问她的情况……原来那平静的黑山林村,那几间土坯房,守着的竟是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可是现在,出问题了。”
刘宝忠的声音沉重起来,“津门市公安局政治保卫处处长杨树亮,不知道从哪摸到了线索,怀疑王翠平的身份。
他往河北临祁县发函,要查一个叫陈桃花的女人,那就是王翠平同志在老家的名字。”
李存宝脸色“唰”
地白了,嘴唇哆嗦着:“首长,我……我不知道啊!
村里反映到局里,我就按正常程序让人去查了,我要是知道内情,打死我也不会……”
“不怪你。”
刘宝忠摆摆手,“你不知道内情,按规矩办事没错。
你们给杨树亮的回复,他不但不信,反而更怀疑了。”
刘宝忠顿了顿,“他觉得,有人在保王翠平。
所以他变本加厉,一边催你们河北继续深挖,一边在贵州搞动作。
这次匿名举报,八成跟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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