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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花听了这句,硬撑起眼皮,一骨碌爬起来,问:“皇额娘看见啦?表舅舅,您怎么不把表外甥女儿藏起来!
昨天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怎么就能瞧见了!”
福临微微一笑,伸手把她捞倒,搂在怀里:“陪朕再睡一会儿,醒了告诉你个法子怎么渡这一劫。”
胸前安心抱着这朵娇花,刚折腾了整晚,果然阖眼就睡着了,直睡到吴良辅尖细的亮嗓子在外间喊:“万岁爷。”
福临起了,吴良辅还躬着身不走,福临一斜眼,他说:“也得叫娘娘,景仁宫的小宫女来了好一会儿了。”
帝后那光景,他不敢进来叫,眼看要上朝了才踅踅蝎蝎进来。
把吴良辅挥出去,福临转头看金花,终于不嫌弃他的牙席,踏踏实实睡得黑甜,硬着心肠唤她,她懵懂不知;手握上她的肩,软软细瘦的肩,摇了两下,她终于张开眼,只张开一条缝,眼光就从那条缝里透出来,钝钝的嗓子说:“表舅舅,什么
,挠了。
可细忖又觉得她没酒醉也做出这几样娇慵的动作,纯是为了哄他去景仁宫。
金花去慈宁宫找了苏墨尔壮胆,再到景仁宫,老远就听萨满太太的铜铃和皮鼓响得热闹。
金花哪见过这阵仗,拉着苏墨尔立在景仁宫门口不动,苏墨尔发现她犹豫,拍了拍她的手,说:“奴才伺候太后生了四个孩子,别怕。”
进侧殿,佟夫人迎出来,她还要行礼,被金花直接拖住:“佟夫人,佟妃妹妹怎么样了?”
宫里要添小宝宝了,长得像福临的娃娃,她又怕又激动,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
“天没亮就开始了,臣妇以为佟妃又闹娇气,谁知她一直捧着肚子嚷疼,传了稳婆看,说是这次真到时候了。”
佟夫人比金花镇定多了,招呼小宫女给她俩看座,“还早,皇后娘娘和姑姑先坐坐。”
金花坐了侧殿的正座,苏墨尔就在金花旁边的矮凳上坐下。
隔着墙,还是能听到佟妃的压抑的闷哼。
金花拉着苏墨尔的手不撒,苏墨尔倒镇定,一会儿招呼她喝茶,一会儿跟她闲聊,说:“头胎,年纪又小,是时间长。
娘娘也找个法子,散散闷。”
金花才想起来叫乌兰给她送册佛经,强自镇定,先是瞪着看,每个字儿单看都认识,连在一起反而不懂什么意思。
后来干脆摆了纸笔在殿上抄起来。
抄到过午,金花实在忍不住,跟苏墨尔商议说:“姑姑,昨夜也闹了一回,本宫来瞧了瞧,佟妃肚子可大了,太医说母子都很强健,但是稳婆就支支吾吾,会不会不太好生?”
如今说话顾不上拐弯抹角,“若是晚上还没产下来,是不是请皇额娘坐镇?”
苏墨尔听完,想了想说:“晚上再说,太大是不好生,只是,佟夫人又不是年轻,孙子都几个了,她不会不知道厉害。”
苏墨尔料错了,佟夫人伺候佟妃养胎这事儿是行歪了。
她进宫见佟妃单薄瘦弱的样子直嚷心疼,身板纤纤,肩膀窄窄,手脚都细细瘦瘦,只肚子滚圆,样子就是孩子要生孩子。
于是近两个月只管给佟妃鲍参翅肚进补,终于长了个儿,也红润了,是个美妇人了。
可是没留神腹中胎儿也一同猛长,金花说她肚子大倒不是人小见识少,肚子着实大。
还有一个不可对人言明的缘故,佟夫人见皇后宽肩膀鼓胸脯,不愧是蒙古亲王家的女儿,十五岁已经含苞待放的骨朵儿似的;返观女儿,不知是怎么样的好运气,小孩儿身量却先沾了雨露,有了身孕。
以后要在宫里争宠固宠,以那副小孩儿身板可争不过。
佟夫人入宫时又见识了皇帝和皇后的亲密,非一举把佟妃养成个圆润美貌妇人不可。
生怕她就算生了阿哥,再加上一身心眼儿,在宫里的日子也艰辛。
结果以后有没有宠还未知,现在生产万分辛苦。
倾耳听,佟妃已经从闷哼变成喑嘶,金花看日头西斜,急得跺脚,掷了笔,又叫吴不服去请万岁爷。
福临午前就下朝,说好的下朝就来景仁宫看佟妃,大半天过去了还不见人。
她倒在这儿为了他的女人孩子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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