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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曼见宝知敛了笑意,眉眼也带了郁气,便知她着相了,正想说些俏皮话来转移,可巧郡主遣人来寻宝知,尔曼只好按下思绪,亲手替宝知穿上单层丝绸外帔,送她出院。
没想一行人从矮墙转出,猝而撞见一角金丝衮边黑袍,那人双手背在身后,手中不紧不慢地转着一串碧玺。
芝兰玉树,孑然独立。
他便是静静站在树下,也叫人无法忽视这通身一派矜贵。
这样的人确实该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领路小丫鬟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宝知不紧不慢跪下行了一个标准大礼:“问殿下安,愿殿下旦逢良辰,顺颂时宜。”
“梁姑娘请起。”
他只转过身,连表面上的虚扶一把都没有。
尔曼曾跟宝知说背里说说小话时评道,太子待谁都一副待花花草草的模样,宝知表示英雄所见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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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声直接避开就是了,这丫鬟还楚楚可怜地上前!
一行人各怀心事。
郡主早就等得不耐了:“怎么才来?”
宝知笑道:“可不能怪宝知,该罚郡主。”
郡主奇道:“你这精怪惯爱倒打一耙,与我何干?”
宝知指了指外头:“近日府里进了一批新人,也该好好拣一拣,怎叫些小鬼近前?”
郡主便知了:“算了,随她们去罢。
只要你没那心,便是月老亲自下凡,圈着红绳套着你都不会成事。”
郡主另取了话茬:“今日,我听了一耳朵,什么“京城谢家百花香”
,何解?”
宝知装作惶恐:“宝知不过依附侯府的一介弱女,怎敢妄加非议。”
“你这怪性子又发作了,面具戴久了连自个儿是谁了都忘了?泼猴,还不快现出原形!”
郡主笑骂。
宝知说笑了一番,才正色道:“依宝知愚见,郡主与大伯父该是干预,现下谢氏女名扬天下怎是好事?”
她这几年来虽极力改了习惯,还是下意识说起正经事时直视对方的双眼。
没办法,毕竟接受了二十多年人人平等的思想。
“若是太平盛世则另谈。
宝知身处后院,不知朝事,也知现下今上集权不足,由着燕国公等武将把握朝政,那勋爵家中子弟又有何忌惮。
故而愈是如此愈应潜伏。
“
她垂下眼睑,低头看着罗汉床上的方枕,花团锦簇的纹路,细腻的绸缎,这只是表面的繁华:“世人只见平地高楼起,怎知楼塌始于何时?源于养疥成疮罢了。
“
郡主点头,复问道:“前些日子阴川侯求娶大姑娘,此事,你又有何见解?”
果然,前脚长泰郡主送来请柬,后脚太子上府,该是提前来通风报信了。
宝知笑道:“宝知人微言轻,只看郡主娘娘与侯爷何求。”
郡主叹道:“我不过是半只脚落入棺材的人罢了,又何必一把年纪做春秋大梦。”
她靠着迎枕,有些疲惫地喘气,阳光透过薄纱窗照入室内,角落的冰盈盈散着白气,宝知却敏锐地嗅出疲乏与死亡的隐意。
“我守了二十年的侯府,只想着不要叫我那不知所踪的郡马有朝一日归府,却见儿孙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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