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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五月,不单有晃眼的大太阳和烦人的柳絮,还有能把天地搅成一片浑黄的沙尘暴。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公式,粉笔灰和窗外的尘土味儿似乎都混在了一起。
我坐在座位上,转着笔,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
风呼呼地刮,黄沙漫天,几百米外的小区楼房都看不清了。
我瞥了眼旁边的阿雪,发现她也没看黑板,一直低着头,胳膊紧紧捂着肚子。
讲台上,老师的目光似乎扫过我们这边,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小声说:“老师好像看我们了。”
阿雪没吭声,也没动。
我这才透过她有些凌乱的刘海,看见她鬓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心里嘀咕:今天刮沙尘暴,不算热啊……
“都把头抬起来听讲!”
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满,说完又继续讲解题目。
可阿雪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我这才觉出不对,凑近了些,小声问:“你咋了呀?”
她像是从牙缝里吸着气,声音又轻又弱,“肚子……疼。”
我已经不再像别的同学那么怕老师,见状直接举起了手,扬着嗓子喊出来:“老师!”
讲课声戛然而止,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数学老师是个中年妇女,停下笔,看向我。
“xxx肚子疼。”
我大声说着指了指阿雪。
老师放下粉笔走了过来,俯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关切地问了阿雪几句。
我没听清具体内容,只看见阿雪咬着嘴唇,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低低“嗯”
了一声。
“那你……请假回家吗?”
老师又问。
阿雪停顿了一下,仿佛攒了攒力气,声音带着些颤抖勉强开口:“老师……让我同桌……送我回去吧……他知道我家。”
我愣了愣,意识到情况可能比我想的要严重些。
数学老师转过头,低声对我说:“杨书涵,那你把她送回去,路上慢些。”
我一听,心里莫名地来了劲。
且不说阿雪到底怎么了,但能光明正大地不上课,总是件让人乐意的事。
我赶紧从阿雪身后的空隙挤出去,伸手搀住她的胳膊。
阿雪借着我的力,吃力地站起来,身子半弯着,几乎靠在我身上。
我俩就在全班的注视下,慢慢出了教室。
一出门,沙尘暴劈头盖脸地呼号卷来,才走了几步,我就看见阿雪头发上已经蒙了层细密的尘土。
我没多想,脱下自己的校服,露出里面的短袖,把衣服盖在她脑袋上,慢慢往校门口走。
门卫大爷从窗户里探出头来,隔着风沙大声问我们是几班的,跟老师请过假没有。
我高声应了几句,他挥挥手,便遥控开门放我们出去了。
“打个车吧……我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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