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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正在水窖边打水喂牛,看见我愣了一下:“今儿咋还起滴早?”
“我可地里铲点苦苦菜,”
我扯了个谎,“给老师送捏。”
爷爷“昂”
了一声,没多问。
我拎着家伙什走出巷道,去往我家地里。
晨雾还没散尽,露水打湿了裤脚,玉米苗才过脚踝,地里的苦苦菜正嫩,一铲子下去,连根带土,散发着熟悉的青草味儿。
自家地里的挖完了,我又溜到别人家地里。
等装了半麻袋,太阳已经一竿子高了,我直起酸得不行的腰,几个指头都被菜汁染绿了,这玩意儿老难洗。
掂了掂觉得分量差不多,我背起麻袋出了地,往家走。
奶奶已经做好了饭,见我背了一袋子苦苦菜回来,纳闷地问:“铲这么多苦苦菜弄啥?”
爷爷替我说:“给老师送么。”
“那个要拣呢么,这么个咋送?”
吃完饭,奶奶搬来大盆,和我坐在院子里拣菜。
她利索地掐去老根,挑出杂草,我也跟着学,捡完后又用水淘洗了三遍,最后挑好的装了两大塑料袋。
快到晌午时,爷爷奶奶送我到村口等车。
奶奶往我兜里塞了五块钱,让我在学校花。
公交车摇摇晃晃来了,我背着书包,提着两袋苦苦菜上车,从车窗望出去,两个身影一直站在尘土里,直到拐弯看不见。
公交车从土路晃到柏油路,颠簸到平稳,最后终于进了县城。
我下了车,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往阿雪家走,胳膊被拽得生疼。
刚拐进阿雪家小区,还是老远就看见她在花园边上等我,一见到我,立马笑着跑过来。
“哇,这么多!”
阿雪赶紧接过一个袋子,和我一块儿上了楼。
进屋后,我小心站在门口地垫上,把袋子放稳:“都洗过了,直接就能下锅,你记得把袋子打开让晾着,不能捂。”
“你这就要走啊?”
阿雪拉住我袖子,“进来缓一缓再回嘛。”
“哎……算了算了。”
我挣开她摆摆手。
其实是袜子不干净,而且我早上还下过地,实在不好意思脱鞋。
我退到门外,冲她笑了笑,看着她有点幽怨的眼神,一点点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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