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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如墨,白衣如水。
白梨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袖,可终究没有抓得住他,白色从指缝中凛冽抽走。
他终于,不再回头了。
一步步离开她的世界,就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白梨没有哭,也没有笑。
她伸手扶住梨花树,手指紧得扣进树干里,憋闷在心里的痛苦再也忍不住,从喉咙口喷出鲜红的血液。
她的血液落入泥土,整片梨花都开始谢尽枯萎,花瓣翩飞在她耳边,尽数化为灰烬,就连天地都跟着变得灰暗低沉。
白梨站立不住,缓慢地坐在了地上。
她仰头望着昏暗的天空,在漫天灰烬之中一动不动……
风绫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望着白梨送白黔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微微叹息:“解铃还须系铃人,谁也帮不了他们……”
他回头瞧见靳褚若无其事,轻笑了一声,“你说他还会不会回来?”
“谁?”
“余子书。”
靳褚微微一顿,敛下神色,“他不是死了吗。”
风绫回头,似笑非笑,“这里没外人,别装了,靳褚,我看够你的表演了。”
靳褚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神神叨叨。”
他丝毫没有不自在,把糖人一个个地放到窗户上,排得整整齐齐。
他在白梨的身边,始终给子书留了一个位置,这么久从未变过……
“别装了,靳褚。”
风绫缓缓朝他走过去,停在他身边,伸手拿起他腰间的鸳鸯扣,叹息道:“若论装疯卖傻,谁都比不过你靳褚,当年便是如此。
也亏得锦儿愿意宠着你,你才能一直装下去……”
靳褚终于停下,他微微侧头,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抹幽红的光芒。
“一盘棋局,三番五次下不完,不喜人间烟火,却夸你做菜好吃,明明找得到路,却再而三要求锦儿送他离开……”
风绫放下鸳鸯扣,目光锐利地直视着靳褚,“便是个傻子,也能看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又
何况是你靳褚。”
“当年凭借一条断腿,缠上锦儿的你,没点心机走不到这里……”
风绫似笑非笑,声音轻得随风散去,“你装傻充愣,就如同我看破不说破,不过是一种伪装罢了。”
靳褚仍旧没有搭话,他把最后一个糖人放好,终于谁也不缺,大团圆……
“可如此逃避,又能逃到几时呢?”
风绫望着刹那之间枯萎的梨花树,无数花瓣在他周围翩飞,化为灰烬,“该在一起的人,最终还是会在一起,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再怎么折腾,不过是互相折磨罢了……”
靳褚垂下他的手,眼眶微红,“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迈不过去。
一想到那个人就要回来了,我怕得睡不好觉,你都不怕的吗?”
“怕啊,那又怎样?”
风绫喃喃自语,“可我还是希望,她没有遗憾地活下去啊……”
靳褚能感觉到他心里的那种酸楚,感同身受。
和以前的风绫相比,他真的为了白梨改变了很多。
是不是自己,也该尝试为她改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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