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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锡臣都怕她摔了。
一家子吃完饭,终于磨磨蹭蹭出门了,因为要在帝都那里过年,特意多带了点东西。
陈玉娇手上跨着个小皮包,噔噔噔踩着高跟鞋走在旁边。
俞锡臣则苦哈哈拎着一大包东西,都不敢让她拎,那么细的跟,感觉要断。
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适应的那么好,国家才放开政策,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穿上高跟鞋裙子了。
去年还染了个头发拉了个卷,就因为自己一句有点像隔壁大黄,气得两天没跟他说话。
坐上大巴车去了车站,等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又上了火车。
俞锡臣买了下面和中间的床铺,一家四口先坐在底下,小家伙拿出寒假作业来写,想赶紧写完好留多点时间出来玩。
宝珠则拿着糖吃,手里还捧着一本漫画看。
有些字不认得就指给哥哥看,问他什么意思。
俞锡臣打了点热水端过来,毛巾浸湿挤干净,先给两个孩子擦了擦脸和手。
然后重新浸湿挤干净递给陈玉娇。
陈玉娇正坐在窗口桌子那里,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在看,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进去,反正样子倒是摆出来了。
不仅如此,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抬起头来,装模作样的推了推镜框,“怎么啦?”
俞锡臣看她这样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抿了抿嘴,“来,擦擦手吧。”
穿那么点衣服,真不知道她怎么扛得住。
坐在对面一个老婆子看见还忍不住笑着道:“你们一看就是文化人,真好,坐车还看书呢。”
“我们家都没几个人认识字的。”
她旁边是个年轻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娃娃,抿着嘴笑。
陈玉娇听人这么说,腰不自觉挺了挺。
她最喜欢听这话了。
小家伙也给面子,从作业本里抬起头来,“我妈妈还是老师呢。”
平时那些刺绣班的人都喊陈玉娇老师,所以记在了心里。
“人家都叫她依依牙白老师。”
“是伊丽莎白。”
没好气看了眼儿子,怎么老是叫不对。
“哟,还有英文名字,可真洋气!”
“还好啦。”
……
傍晚,忙碌了一天的胡小云从店里出来。
手里拎着一袋子的糕点,沉默的从后面巷子里穿过。
路越走越偏僻,但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低着头从不停往前。
看着脚下旁边的垃圾,脸上什么神色都没有,只是抿紧的唇瓣又似乎表明她并不愿意甘愿如此平庸。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人终于到家了。
一栋破破烂烂的筒子楼,从旁边楼梯上去,到了三楼时,熟练的打开第二间屋子。
门一开,里面似乎传来了一股难闻的霉味。
南边最近下雨频繁,她白天在店里忙活,没工夫晒被子什么的,也不敢晒,怕东西被隔壁偷了。
改革开放虽然好,但也引来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人,她住的这筒子楼就是,都是从外地过来想发大财的。
有的是夫妻俩,有的是小偷小摸的单身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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