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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一点昏黄的、温暖的灯光,在她闭眼的黑暗中,静静地亮着,像一枚小小的太阳,驱散了长夜最后的寒意。
而在那点亮了灯火的主殿二楼静室中,墨衍靠坐在云床之上,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几分,唇边甚至有一丝未擦净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迹。
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那枚残破的玉佩,而是一支看起来普通、笔尖却萦绕着淡淡月华的毛笔。
他面前的玉案上,摊开着一本空白的、质地奇特的册子。
册子封面无字。
他提笔,沾了沾旁边一方同样萦绕着月华之气的墨砚,在第一页,缓缓写下:
《饲狐手札·新元初日》
笔尖微顿,落下第一行端正却略显凝重的字迹:
“辰时,灵力微澜又现于指尖,色转深,隐有灼意。
畏火之症加剧,偏殿火灵元素避退已达五尺。
‘冰魄莲露’已添入早膳,观其色,似有缓解。”
“巳时,入藏书阁。
避《血脉考》,择基础而习之,心性尚稳。
然,目光停留‘冰魄雪莲’图录逾十息,或已生疑……”
写到这里,他停笔,望向窗外寂静的夜色,和远处偏殿模糊的轮廓,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疲惫与忧色。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继续写道:
“酉时归,神识探之,气息平稳,未有异动。
然,天道窥伺之力,今日又强三分……后山禁制,需再加三成。”
最后,他的笔尖悬在纸面上空,微微颤抖。
最终,落下了一句与前面冷静记录截然不同、笔迹甚至有些凌乱的话:
“夜已深,见其窗扉未闭,恐受风寒。
燃‘小桔灯’一盏,或可安其心,暖其梦。”
写完,他放下笔,指尖轻轻拂过“小桔灯”
三个字,苍白冰冷的脸上,极缓、极缓地,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弱到极致,却真实存在的柔和弧度。
随即,这抹弧度便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他看向静室角落,那里,一个不起眼的玉匣中,盛放着几片刚刚取回的、还带着雷霆气息的焦黑碎片——那是他今日外出,强行加固某处即将崩溃的封印时,被天道反噬震碎的本命护心镜残片。
代价不小。
但,值得。
他闭上眼,调息体内翻涌的气血和隐痛。
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今日在封印之地,那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冰冷无情的隆隆道音:
“……逆命者……窃天机……护禁忌……九劫加身……神魂俱灭……”
道音渐远,唯有掌心,那枚残破玉佩传来的、与她怀中半块玉佩隐隐共鸣的、微弱却顽强的温暖,是这无尽寒夜中,唯一真实的光与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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