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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佑隐约有了一个猜想,手腕一翻,打开了它。
他一列一列地耐心看完,很容易地捕捉到一个重点。
……女名沉妙瑜。
严佑一愣,失笑一声,终又释然——蒋蓉当然是爱他的。
她会为他考虑,站在她自己的角度上为他考虑。
但他不会埋怨蒋蓉。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就算蒋蓉问他愿不愿意,他也只会下意识地琢磨什么样的答案是蒋蓉希望听到的——
他对自己的束缚不见得有多么少。
所幸还有严安鹤,这是他唯一的慰藉,他发誓一定不会让这个孩子像他这样。
严佑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本以为睡不着可以起来把聘书写了,没想到反而扰得心神不宁。
他将桌子上的宣纸和庚帖收拾好,起身脱下披风,拿起外套重新规整地穿好,另点了一盏油灯,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严佑举着灯,寻到一侧的书柜旁,单手用力一推,出现了一道暗门,暗门连通另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只放得下最简单的一桌一椅一榻。
这屋子是严佑为自己准备的,最喜心烦的时候进去躲着。
虽大半个月前没能想到会派上这样的用场,但解闷效果更佳。
榻上懒散地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人,一身淡淡的酒气。
被子只有一个小角堪堪扒住他的脚后跟,剩下的全掉在了地上。
他将那空酒坛抱在怀里,偶尔咂咂嘴,裹着纱布的脚踝一动,便是清脆的铁链碰撞声。
严佑站定细听,是均匀的呼吸声,他想,应该是睡熟了。
煤油灯能照亮堂的地方不多,但足够让他看清这几乎没有盖在身上的被子。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决定将这人身上的被子盖好再走。
他走路声音并不算大,依旧放轻脚步,随后将煤油灯搁置在桌上,几步绕到榻前蹲下捡起被褥,轻轻拍掉上面的灰,想要再盖上去。
严佑手上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榻上的人先一步翻身,手搭在脑门上揉了几下,闷声道:“来都来了,不如再陪我喝几杯。”
他右手一放,酒坛子骨碌碌从榻上滚开,连着晃出几滴新鲜的酒液。
严佑稳当地接住从床榻边沿滚下来的酒坛,将它扶在一旁立正,“醉了便早些休息吧。”
他只当这些是迷糊话,终将被子盖在了他身上,准备回去。
[§
,解闷。
有桌有椅的,别客气。”
严佑虽早已领教他的说话风格,仍接不上话。
他坐回了凳上,煤油灯将他的身影投映在墙上,如同被风吹散的野草,飘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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