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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来只有一个目的——让周森和欠他一个人情。
半夜他坐在病床边,周森和闭着眼时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了,顺眼很多。
病房里安静得过分,只能听见输液瓶里透明液体滴下的声音。
谈青趴在床沿边上,眼珠描摹着塑料输液管里葡萄糖流过的线路。
葡萄糖滴完,他按铃,几分钟后有护士推门而入,开了新药,收走了空瓶。
谈青很少来医院。
他就来过三次,有一次还是陪阿香来的。
阿香来打胎。
妇产科那一层楼人很多,他站在阿香旁边,挽着她的手,身上的校服还没来得及换下,不可避免地收获了许多异样的目光。
阿香一紧张话就很多,靠着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说那黄毛男的不知道买的什么三无牌子的套,她吃着药还能中标。
谈青挽她手挽得很紧,跟着开玩笑缓和气氛,捂耳朵说自己还是未成年,听不了这些。
阿香一路笑嘻嘻的,从手术室出来之后却哭了。
她躺在病床上,捂着脸,从掌缝里溢出来的泪水打湿了医院的枕头。
谈青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等阿香哭完。
阿香哭过之后用衣袖胡乱抹了脸,抬头一看却懵了。
谈青站在那,眼睛通红,无声的泪水在下巴尖聚作一团,坠在衣领上。
阿香想喊他,却说不出话。
谈青只是抹了把脸,声音低哑:“等你出院,我们去吃十字街那家死贵的西餐。”
周森和醒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光透过白色窗帘,七零八落地洒在房间里。
他借着薄弱的天光看清手边趴着的人。
便宜弟弟还穿着那套纯棉睡衣,袖子滑落的地方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被仍在沉睡的脑袋压出青红的颜色。
他抬起手,清晰地看到手背上贴着的平口贴。
显然,私生子陪他输了一晚上的液。
他抑制不住地去想象昨天午夜
,爆米花桶有点太小了。
谈青吸了口珍珠奶茶。
他和同桌的手老是碰到一起。
梁祯不喜欢吃甜的,包括爆米花。
但是今天他吃了很多。
他们正后方坐着一对情侣。
说话有点大声,谈青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女生说:“等会看完我们去买奶茶喝。”
男生说:“这么喜欢喝,下次我记着给你带一杯。”
谈青看了看手里的奶茶。
怪怪的。
到底是哪里怪怪的。
谈青感觉自己不太适合电影院,他看久了眼睛就有些发涩,总觉得眼睛像滩水一样慢慢地干涸了。
在发现眨眼也缓解不了之后,他干脆闭上了眼。
眼睛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打着圈转了转,好像又舒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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