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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季维在宫中帮你煎药,有心留了副方子,研了粉末存入瓶子带在身边,今日便凑巧用上了。”
盛云沂撩开一半纱帘,玻璃窗外露出湛蓝的天空,阳光洒满了车厢每个角落,然后他一撤手,车里又暗了下来。
“午时刚过。
再过一会儿就到客栈,歇一晚,明日至京。”
她的手臂开始隐隐作痛,碍着他不好掀开衣物看,只得辛苦忍着。
盛云沂瞧她这模样,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在案上,拿起书卷,随口道:
“伤口没有大碍。
知道你一向爱惜自己得很,我就不操这个心给你叫别的大夫了。”
苏回暖缩在角落里望着他,一张苍白的脸隐在披散的长发间发愣,忽然一下子收回视线,重新裹上层被子,颊上有了些血色。
盛云沂执着书,勾唇道:“我的确看过了,怎么?”
见她埋在被子里扭头,笑意越发深,“你跳下来之后将我勒得喘不过气,估计伤口会加深,自己安全了却连碰都不让我碰……只能趁你睡着了仔细看看。”
这种时候她还能说什么?
伤口处散发出清凉,应该用另一种药膏替换了之前被水冲干净的止血药。
那舒爽的温度非但没有冲散一点身上的灼热,反而如同一簇火苗,烧得她坐立不安。
她当时为了留一条命,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全,也不觉得会遭天谴,而此刻被他特意一提,简直想钻到车轮底下再也不出来了。
苏回暖虽然是个医师,看惯了宽衣解带,家里教养却十分严格,这种要命不要脸的事情若是被她师父晓得,肯定是要夜里找上门语重心长地教育她的。
她勉强把目光集中在那个天青釉的瓷杯上,不自然地理着额发,顺手就把烫得不行的脸给遮住了。
釉色透亮,长案整洁,车厢宽敞,矮榻软和,光天化日……苏回暖都快哭了,她总有一天会被他真弄哭的。
盛云沂的心思丁点不在纸上,支颐看她磨蹭着躺下来,面朝里,被子蒙过头,和初霭常做的一模一样。
他对付这一招经验丰富,可终究顾忌着没有掀被子,只抛了书俯下身把她逼到最里面,隔着几指宽的距离凝视着她的侧脸。
鼻尖传来药膏幽幽的冷香,他的心口却热了起来。
手臂的肌肤细腻得似一匹绸缎,单薄的中衣带着水汽与他的贴在一处,她被他抱上车时乖得像只收了爪的猫,敞着领子依在他怀里,露出半点皓白柔软的起伏,静静地勾着他的眼。
刺骨的潭水没有让他产生不好的念头,大概是被她哭的心烦意乱,山洞里也扮了个正人君子帮她捡了条命回来,危险一过,他倒有心情了。
可彼时寒风呼啸而来,他伸出手,什么也没做,只来得及替她挡住了风。
他忽然有些后悔。
他在她耳边哑声道:“你怎么知道来的不是河鼓卫?”
他释然,只要她不在别人面前作这般形容,他总是得了好处的,“把你看明白的都跟我说说,我就告诉你兵符的事,我们坦诚相见,谁也别瞒着。”
苏回暖在被子底下喊了一句,他听得心中犹如扎了根刺,皱着眉把她拉出来,等看到她睡着了一般的面容,才道:
“不想说也得说,我没那么多耐心。”
苏回暖睁开眼,缓缓地叹了一口气,肃然道:“陛下,我说完了,能辞官么?如果不能,我认为说与不说实在没有两样,反正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盛云沂却并不恼,压住她的手腕,淡淡道:“你要的结果还是别想了,辞官这两个字,不要再让我听见。”
腕上传来的炙热体温几乎让她刚退烧的身体受不了,她试着动了动右手,□□了一声,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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