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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琢磨着腹稿,结果刚准备开口就打了个喷嚏……有谁在背后骂他。
盛云沂抬起头。
“陛下,苏大人令人采买蚌壳、香油等物,似是很紧急。
臣想着不如开个例,让军医们不必守辕门开闭的时辰,抓紧进城也好做准备。”
盛云沂淡道:“你倒是想的周全。”
季维有些懵地看他继续批阅,一张脸上是半点神情也没有,不由慌了。
屋外的太阳没入山脚,天黑了下来。
盛云沂将烛火挑亮,终于开口:
“找几个人与军医同去。
越藩舍不得把五万南安守军提到绥陵,接下来全是水战,对方的船只备足火器,军医应该明白如何医治伤兵。”
季维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东西是用来对付火药伤的,苏大人人猜到我们要在江面上御敌。”
盛云沂一目十行地扫过书信,“缺少战船,水战无法硬碰。
繁京的十万人马已经到达原平,半月内要赶往渝州,在此之前,六千黎州卫要守住绥陵。”
他完全是在说公事,季维不再扯话题,肃然道:“今日初阵试探那名吴将军是水军中的魁首,先帝在时曾褒奖过他,说他本事高强,心思细密。
臣以为先要鼓舞士气,让黎州卫们不生畏惧之心。”
盛云沂这才轻勾嘴角:“不管是盛伏羽还是这位吴将军,先帝留下他们,不就是特意让朕一个个处置的?”
灯花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他静静地望着那丝火光,从容道:“水战最重装备,精兵强将的作用远不如陆战中那样大。
船若不如人,再奋勇的士兵也赢不了;船若多而强,半吊子的水军也能轻易获胜。
只有船装备差不多,数量基本相当,才需要考虑士气。
黎州卫从何言之?朕本就不意浪费力气在水战上。”
“那我们需要等待朝廷的军队援助?”
季维担忧道:“否则就要和这些人一起把水军阻在城墙下,祁宁一共还有两万四千越属兵力……我们只有六千,实在是腹背受敌。”
盛云沂垂眸道:“左右绥陵也待不长,不如拿出库房所有火器,就在城头居高临下阻住他们前进。
水上作战,再精锐的水手操作战船,被火炮一击也会倾覆,若始终不用船,他们的连环舟也无用武之地。
派水军打头阵而不是陆上的卫所包围绥陵,一来为试探黎州卫的实力,二来是想看我们如何打算。”
“一切听陛下吩咐。”
季维忍不住还想说点什么,例如苏大人现在正打西面来,要去隔壁的药库清点之类的,又觉得自己在作死。
“没事了就出去,这封信传给明洲。”
季维只好憋着话退下,室内又只剩下一个人。
盛云沂心思早不在纸上,慢慢走到窗边。
天幕变成了暗蓝色,几颗星摇摇欲坠,群山寥廓,乌云压城。
校场起了风,尘土混着砂砾盘旋而上,卫所里的士兵吃过晚饭,皆回到营房里休息。
梆子敲过了,守夜的篝火也远远地燃起,四下万籁俱寂。
他仍然立在原地。
人影终于出现在视线中,黑裙糅着层斑驳的夜色。
她在他的眼里停了一会儿,转了转头,没发现异常,迈开步子极快地朝药库走去。
他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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