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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昭揉着眼睛从后厨出来,正要拐到东跨院,却听见奇怪的哭声。
那哭声很悲切,可偶尔竟然夹杂着一两声笑。
夜色樱华,树下红衣长发的美男子茕茕孑立,佝偻着身子对着那棵树又哭又笑,月光照亮他那失去了胳膊的右手,手里精巧的刀刃轻轻地,优雅地划破大腿的肌肤,沁出鲜血,露出白骨,左手毫不犹豫地伸入伤口,触碰到骨头,捧出一把什么东西来,放到了樱绘白瓷碗里。
伴随着那捧东西被放到碗里的动作,是他的笑声,夹在低沉压抑的呜咽中的笑声,那笑声不知道在嘲笑谁,那个本该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声音说:“你看,你看,竟然有这么多!
多可笑啊!
这么多!”
说着,那人转向今昭,左手端起了那白瓷碗。
太岁被这场景惊吓得不轻,傻愣愣地看着碗里还沾着血的红豆,完全不明白这些红豆是从哪里来的,又很清楚这些红豆是从他的腿骨里取出来的——不!
腿骨里怎么可能有红豆?!
太岁只觉得双脚像是被黏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衣如血的那人一步一步走近,笑着问自己:“你这个孩子,红豆也很多吧,给我做饼好不好?”
“啊啊啊啊啊——好你妹啊!”
今昭回魂尖叫,一把打翻了那人手里的瓷碗,没命地往回跑,一头撞进只穿着四角裤的陈清平怀里。
“酒吞童子,够了。”
陈清平的音色对着那人冰冷依然,但却没有了愤怒,反而带着些许无奈和同情。
红衣的酒吞童子咧嘴笑:“那就劳烦你把剩下这些豆子,做成牡丹饼给我吧。
吃了你做的饼,我就走。”
他的语气十分凄凉酸楚,看多了同人的今昭不合时宜地胡思乱想,这俩人不是有一腿吧。
陈清平没有接过那白瓷碗,而是抓着她的肩回答:“能让你解脱的人,并不是我。”
说完,就像是提溜着山鸡一样,把小伙计提溜回了房间。
一路上她还能听见酒吞童子借酒高歌:“……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今昭之前也不是从来没有来过陈清平的房间,但还是来的兴奋得连刚才的恐怖短片都忘了,四处环顾,看了半天,叹了一口气,今儿既没有瀑布,也不存在火山,更没有热闹的清明上河古代街市。
陈清平的房间,在平时,是非常普通的套间,外间做成大约是书房和会客厅的样子,连着一个小厨房,里面是卧室,总体来说风格简单朴素,很有无印良品样板间的感觉,不能说不符合他这个人,可又让人稍微觉得期待落空——身为一个偏执的美食家和神鬼饭店的老板,房间应该更有特色才对——譬如摆着沙丁鱼群的画或者银狼鱼骨头的装饰之类。
“你这几天都睡这里吧。”
陈清平淡定地丢下一枚炸弹,炸得今昭狠狠捏了自己一把,生怕这是个离奇的梦。
“别担心,我睡外面。”
陈清平似乎突然想起她好歹是个女生,又补了一刀,看了看门口,似乎在警戒酒吞童子有没有跟过来似地。
今昭频频点头,从善如流,要是被刚才那种疯子盯上,还不如跟勺子哥挤一挤,就她这种葱花姜末边角调料,勺子哥不会动手的。
只是——“酒吞童子?”
啥玩意?
“日本的大妖怪。”
陈清平言简意赅地解释。
今昭深知如果不能联系到烹饪美食,他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只能继续问:“他那碗红豆是怎么回事,牡丹饼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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