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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老狼要我们留下,但我的心思早就飞回了小屋,毕竟有福仔的事压在心里没说。
从内心讲,再见格林已经成了一个梦幻,我不想为了一个可能已经不存在的格林而忽视了守护后山实实在在的狼群,今年的小狼只剩飞毛腿和小不点两只了!
老狼更惦念格林,而我更惦记后山的小狼。
到底是走还是留?老狼和我第一次意见相左。
“老狼说得有道理,微漪的想法我也明白……这样吧,”
亦风把我俩的意思折中,“我们先把狼山的小房子修好再说,万一格林仍然在狼山一带,他看见人走了连房子都垮了,岂不是断了念想。
这期间,我们继续留意抓鱼狼。”
“也好,边修边看,你们做好两手准备。
那个牧民拍到的三趾狼爪印一定要保存好……哪怕你们最后找不到格林,这就是他活着的证据!
草原上的狼缺胳膊断腿儿的都不奇怪,可是独独断一根脚指头的肯定是绝无仅有,一般狼不会受这种怪伤,你要相信我!
九个月都等了,咱们现在找到了证据,抓住了线索,顺藤摸瓜找到格林是迟早的事儿,千万不能放弃!”
午后,微晴。
牧场尽头像波浪一样拱动着一片枯草色动物群,貌似聚集了几百匹狼。
我的鸡皮疙瘩开始排兵布阵了,现在的草原还有这么大规模的狼群?难道是口蹄疫的尸群招来的吗?我激动地拿出望远镜,一看之下啼笑皆非—是泽仁赶着一大群狼棕色的羊。
足足扭了三个多小时,泽仁才把“伪狼群”
赶到了源牧屋前,因为其中不少羊是跪行爬来的。
亦风端了一碗茶迎了上去:“咋回事儿,你的羊怎么‘生锈’了?”
泽仁接过茶碗猛喝几口,苦着脸道:“羊子病多,老是治不好,上次你们留下的药,我给他们吃一次就抹一种广告颜料做记号,消毒一次又抹一种颜色,吃药消毒次数多了,颜色也搞乌龙了,就抹成了这副模样。”
我本来还觉得羊变成了狼颜色很搞笑,听了泽仁这番话,我却笑不出来了:“你把羊赶过来干啥?”
“这两百多只瘸羊一直没死,不像是口蹄疫,赶到你们这边,让你看看,也帮我隔离放牧。”
我抓过几只羊,检查羊嘴,又掰开蹄叉看了看:“是腐蹄病。”
炎热多雨的夏季,潮湿泥泞环境就会滋生羊腐蹄病。
腐蹄病往往与口蹄疫继发,虽然也在畜群间传染,却对人无碍,也不属于瘟疫。
玩笑的说法就相当于羊得了很严重的“脚气”
。
这群羊里一些轻度感染的病羊可以治好,但多数已经拖得比较严重了。
有些羊蹄甲脱落,只剩流脓坏死的骨茬子。
有些羊跪行的前膝血肉模糊,筋腱磨烂,就算治好也是残废。
有些羊胸口肚腹溃疡,最惨的是有一只母羊由于后腿长期拖行,肚子磨穿一个洞,隐见小羊胎盘从破肚子里顶出一个带着胎膜的小腿,这母子俩居然还活着,不过一尸两命是迟早的事。
对于草原上散放的绵羊而言,腐蹄病主要会由烂蹄子造成腿瘸,严重到走不动路、吃不到草,最终瘦成空壳,慢慢饿死。
“泽仁,这次口蹄疫你家死了多少牛羊?”
亦风问。
“四十多头牦牛,几百只羊。
小牛小羊不算。”
“唉……你这两百多只病羊到了冬天也得饿死呀。”
“我知道。
没办法……”
“狼群每年吃掉你家多少牛羊呢?”
亦风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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