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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说,为啥。
泉英说,我有个姑姑在美国,听闻我要结婚,特意回来一趟,看过我俩结婚流程后,嫌鄙太马虎,不上档次,要我结婚照重拍,穿洋人婚纱,改和平饭店订酒席,菜单上的酒菜也重新订。
总归一切要从头做。
五一结婚肯定来不及。
秋生说,那姑姑手伸太长。
泉英说,生气啦。
秋生皱眉不语。
泉英说,姑姑也是好心,结婚一生一趟,阿个女人不希望、风风光光出嫁。
秋生说,泉英意思,我家订的婚礼太忒板、丢那一家门脸面是吧。
泉英说,我没讲,是秋生在讲。
秋生说,我不晓该和爷娘哪能讲,订金真金白银付出去,要违约,赔偿金有得付了。
泉英噗嗤笑出来说,我晓得了,讲来讲去,就为了钞票,秋生阿里都好,就这点太俗气。
秋生不搭腔。
泉英说,大可放心,姑姑讲过了,结婚的钞票全部由姑姑来出,勿要秋生爷娘一分铜钿。
秋生说,还有这种事体。
到了国泰影院,有三部电影上映,一部城南旧事,一部精变,还有一部、咱们的牛百岁。
秋生说,要看小朋友,城南旧事;看狐狸精,精变;看乡村英雄,咱们的牛百岁。
泉英想半天说,还是城
,死了。
玉凤说,徐昭志,徐伯伯认得哇。
薛金花说,麻将搭子。
玉凤说,原来徐伯伯和潘家,七两年做过邻居。
薛金花清醒了,坐起身说,还有这种事体。
玉凤说,潘家不得了,一家门根正苗红。
薛金花说,哪能讲。
玉凤说,潘家阿叔有军衔,参加过抗美援朝,回来没几年,旧伤复发去逝了,留下潘家妈和四个儿子,一直享受军属待遇。
薛金花羡慕说,四个儿子,潘家妈好福气,有人养老送终。
玉凤说,是呀,听讲大儿子特别出息,大学毕业后,还去香港工作了。
薛金花咬牙说,老卵。
玉凤说,姆妈不是有潘家妈电话么。
薛金花说,又打啥坏主意。
玉凤笑说,去认认门,当作亲戚走动走动,总归没坏处。
难敌
秋生和泉英看好电影,一起吃了夜宵,秋生送泉英到永嘉新村,再独自乘电车回新乐路。
电车上人寥寥无几,却站站要停。
路过距同福里最近的车站,秋生鬼使神差的下了车,走在人行道、梧桐树叶的阴影里,不知不觉,来到同福里弄堂口,犹豫微时,还是拐了进去。
弄堂里,全是夜里出来乘风凉的人,房里坐不住,看到秋生也无人理睬,自顾自倚躺、打扇、点蚊香,噶三湖、吃夜饭、冲凉浴、下象棋,跟着无线电唱沪剧。
爷叔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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