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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朝暄的手仍撑在桌边,背脊一寸寸发紧。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直到喉咙发涩,眼眶灼得发痛。
门外彻底安静下去。
顾朝暄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指节抵在桌边,手心的温度早已退尽。
那盏顶灯照得她的影子细长、孤单,一直到门口那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李婶才从厨房那头走出来。
“朝朝……”
她走近几步,看到那茶几上的杯子已经凉透,地上还散着几页文件,
那是刚才她推开他时,撞落的。
李婶弯腰拾起来,重新放到桌上,抬头时,眼里已经泛红。
她半生都在谢家,看着这孩子从牙牙学语,到读书、留学、归国,再看她一头撞进命运的风暴,又在泥里挣扎地活了回来。
她心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轻轻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他走了。”
顾朝暄点了点头。
李婶看着她,叹了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孩子啊,原来我早该懂的——”
早该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的两个人会走到这种地步,当年陆晟跟谢云青同日死后,谢老夫人也跟着去了,陆家人没有一个来拈香,想来是怨恨谢云青牵连陆晟的。
顾朝暄抬起头,眼神茫然一瞬。
李婶也是软心肠的,看她这样,眼眶湿润,声音也抖:“朝朝,你这些年,真是受苦了。”
顾朝暄本来是冷的。
那种冷,像从骨头里生出来,蜷在心底。
她早就习惯了没人替她说“苦”
这个字。
可当李婶那样说:“孩子,你这些年受苦了”
那一刻,她所有的镇定都垮掉了。
李婶伸手把她抱过来,年老的手掌粗糙,却带着温度。
“哭吧,别憋着了,孩子。”
那一句像钥匙一样,拧开了她所有的克制。
眼泪一瞬间扑簌簌地掉下来,落在李婶的肩头,烫得她心都揪紧。
她终于哭出了声。
那不是委屈的哭,也不是求原谅的哭。
是太久太久没能被人抱着,没能被允许脆弱的哭。
李婶抚着她的头,一遍一遍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朝朝,没人怪你,没人怪你。”
顾朝暄的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衣襟,肩膀一抖一抖。
眼泪落得乱,却越来越安静。
那些年她咬着牙不肯说的话、不敢哭的夜,全都化成了这一场沉默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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