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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略显潮湿,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地伸着枝条,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便利店门口站着抽烟的年轻人,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用一种有点漫不经心的姿态打量匆匆路过的行人。
路口有外卖骑手停下车,低头检查手机上的订单。
公共垃圾桶边堆着白天遗落的纸杯和外卖盒子。
这座城市的日常,比宣传册上要粗糙许多,也真实许多。
他沿着人行道走到一个路口,停在红灯前。
对面是一家还没打烊的咖啡店,大玻璃窗内,几张桌子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冷光,有人戴着耳机埋头敲字,有人托着腮,盯着文档发呆。
柜台后面,咖啡机喷出一串蒸汽,店员用布擦着台面,动作不紧不慢。
他站在路口边,静静看了几秒。
手机在掌心里微微一沉。
他低头划开屏幕,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指尖顿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
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远离塞纳河的商务区,高层酒店把夜景封在三十几层的玻璃之后。
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被灯罩削得很暖,落在凌乱的床单上,映得人皮肤也带着一点被晕开的光。
空调出风口低低送着暖气,窗帘拉得很严,缝隙里漏出一点城市的霓虹。
有人压在柔软的床褥里,喘息还没完全收回来,指尖搭在男人的肩上,指甲隐隐透着一点粉。
她笑着说了句什么,带着法语腔的英文,被床头柜上一阵震动给打断。
手机屏幕亮起,名字跳在最上面。
——陆峥。
邵沅愣了一秒。
随后像是被什么逗乐了一样,低低笑了一声。
身边的人察觉到他的分神,懒懒问他是不是客户来电话了。
他没回答,只抬手把对方搭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指轻轻拨开,从她肩窝里抽身出来,自己侧过身去,拿起手机,滑动接听。
“喂。”
嗓音带着刚刚用力过后的发哑,还有一点没来得及压下去的喘意,尾音轻微发虚。
……
电话另一端,街口的风顺着听筒窜进来,在那一头变成一团被削弱了的低响。
陆峥只听了一秒,就大致把对方的状态归了类……
他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语气淡得很:“在干什么?”
简单四个字,问得直白。
那边安静了一瞬。
随即,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点被撞断兴致之后的不耐,又因为是他而懒得伪装:
“**一刻值千金,”
邵沅懒懒拖长尾音,“你猜呢?”
床上的女人听见了“**”
两个字,笑着伸脚在他小腿上蹭了蹭,嘴里含混说了句什么。
邵沅抬手,按住她的脚踝,随意捏了捏,示意她安分点,眼睛却落在窗外那一小条被霓虹染亮的夜色上,手机贴在耳边,等着那一头的陆峥接话。
“……沅子,我来巴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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