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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少有可以用正气描述的。
在我的成长的地方乃至西区,“正气”
这个词并不具有多好意象。
饥寒、窘迫、贫困……生活与金钱息息相关后,这些与积极意义相关的形容总会以戏谑自嘲的语气说出来。
类同于“你幸福吗?”
这样的问句,回答的人说“我幸福呀,幸福的不得了呢。”
从句意而言它在表肯定,但如果再听腔调,正确答案反而在另一边。
祝余有一副深若寒潭的冷峻眼眉,兼巍巍高山的骨相,宽肩直背,纵使静息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在。
他观察和探测人也不露声色,未有过绷紧体态,只那双眼睛,一闭一合的睥睨之下有捕食者的杀伐和敏锐。
他如何会出现在声色犬马的酒吧?那视线与错愕的我相撞,而在此的前一秒,它紧紧盯着和我说话的酒吧老板。
我背上寒毛竖起,为祝余没有来得及撤回的审视。
对现状还一无所知的老板只不满意我的视线偏移,有些恶劣地用手推了我一下。
“人妖你干嘛?”
染了新头发的他脾气比之前冲好多,我没能站稳,和怀里的酒框一起摔在地上。
手在出人意料的情况下实行了躲避本能,五个手指仅无名指被碰伤。
因变故而冷静下来的老板迅速蹲下,伸手意图检查我的伤势。
一片更重的阴影像提拎小狗一样将他提起来。
我仰起头看,目光从还站着的祝余、到把老板扔到一边的祝余,最后到弯下腰,拉起我远离碎玻璃和炸开的酒水、正帮我检查骨头状况的祝余。
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我怔怔道:“你怎么会过来?”
祝余没有阻止我打工,是因为我告诉他这份兼职足够支付我每月的房租和生活费。
在这个世界上很少的人能够只因为“不合适”
就放弃某样东西去挑选另一个,我在芸芸众生里最普通不过,债务、短缺的学历和技能组成的现状不能够仅凭祝余的一句话就立刻改变。
卤肉店打进银行卡的金额在每个月的15号就会被划走,徒留孤孤零零的十几块,我不能轻易地相信任何,哪怕有人给我做承诺。
“对不起。”
祝余向我道歉,“如果我准备解决问题,应该先有方案。”
“不必这样严肃啦。”
那时的我对祝余笑,“我的工作暂时没什么危险。”
有的话一旦说出口好像就会失灵,老板鲜见的失态被祝余看到。
我一年多来头次在酒吧受伤,做罪魁祸首的老板被关在包厢外面,嚷叫中喊我的名字。
祝余用碘伏轻轻处理完我的伤口:“只是想看看你工作。”
他回话的语气并不严苛。
是了,如果要了解一个人势必要去了解他的现状,我赶时间匆匆出来,对一切都没有交代。
祝余来到酒吧,不是一个令人觉得冒犯的举动。
然而刚才的情景太过戏剧化,我有些难堪,受伤左手刚被修剪过指甲的五指在祝余的手心不受控地抓了抓。
“对不起。”
我听着外面的敲门声,“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不要道歉,也算不得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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