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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灭了火,我刚跳下来就看到姨父靠派出所墙根坐着,右腿弓起,左腿直挺挺抻在地上,旁边还立着根拐杖。
见我们到了,他一把抓住拐杖,青筋在干瘪的手背上绷起,我爸催了我一句:“把你姨父扶一下。”
我连忙跑过去,姨父腾出一只手,沉甸甸地按在我后脖颈,这才吃力地往起挣,等他站稳,我又给他拍干净裤子上的土。
派出所中午还没开门,我爸和姨父聊了些地里草啊,放水啊,玉米长势等之类我不感兴趣的话题,我就摆弄着姨父的拐杖打发时间。
所幸并没有等太久,来了个挎着单肩布包的公安,看上去和我爸差不多年纪。
“叔,你咋来咧?”
那公安冲我姨父问候了一句。
“给娃上个户口。”
姨父说着话手又搭在我脖颈上。
公安看了我和我爸一眼,叹了口气,“哎,我滴叔呀……”
他从挎包里取出钥匙开门,“走,进起说。”
进去后,我看着房间里那几张方方正正的桌子,还有上面堆满的书和材料,心里怯怯地,不敢再调皮。
姨父和公安说着话,那公安一开始有些为难,在我姨父说了一句,“啊恰恰恰恰恰恰,你再不说咧,要似别人我就不来咧,这我亲外森。”
于是,公安妥协了,给我上了户口,我也才终于明白,杨书涵原来是我的名字。
可我原本有名字的呀,不知道爸妈为啥又给我起个新名字呢?
出派出所后,我爸骑摩托车捎着我们俩来到了姨父家门口,他家住在更偏的山沟沟里,连砖房都没有,只有两间胡墼平房。
姨娘听见摩托车声音,从屋子里出来,两口子硬要拉着我和我爸进去吃个饭再走,可我爸却一直推脱,说什么不方便不添麻烦咧。
最后饭还是没吃成,我坐在摩托车上,很是不理解。
回去的路上,我问我爸:“爸,咋么可我姨父家吃饭?”
“你姨父是回回么,我们就不麻烦人家咧。”
我似懂非懂,继续问,“那咋可给我起了个新名字?”
“你妈要给你养个弟弟妹妹捏,公家不让养。”
“给我起个新名字就让养咧?”
“昂么。”
我爸敷衍了一句,又反问我,“你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得到这个回答,我一下子就骄傲起来,觉得自己挺有用,于是认真想了想才说,“妹妹吧。”
“昂。”
我爸说,“那就让你妈给你养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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