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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沐寻着岁虚灵笔的气息,觅到蕊贵妃居处时,费蕊正对着模糊的铜镜,哼着蜀中小调在梳自己的长发。
地上铺着有大团大团波斯菊的精美毯子,因为解开的头发太长,一直盘到毯子上,正盖住了一团波斯菊。
于是,她弯下细柳腰,将象牙的梳子顺着逶迤流下的乌发,一直梳到不堪一握的脚踝边。
低头的时候,露出一段凝脂一般白腻纤长的颈,似乎一折便断。
难怪古时有见美人梳妆而感叹"我见尤怜"的女子。
盛沐隐着身形,看着这一幕,即便同是女子,也颇为感叹造物的神奇。
只是,在这种温腻妖艳,而格外楚楚的场景里、盛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在费夫人,或者说是蕊贵妃梳完一遍长发后,终于抬起头来。
一段时日不见,费夫人显得越发美丽,那种美,格外精致,没有丝毫瑕疵。
盛沐凝着眉宇,看了费夫人一许,忽然脸色一变,她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随后,她沉着脸,走出费夫人的寝殿,然后伸出手,手心浮起一颗星子。
然后盛沐毫不意外地看着那颗星子飞向某个方向。
她提步,跟着星子走向了费夫人所居寝宫的某个不起眼的侧殿。
站在那个门环紧闭的侧殿前,盛沐毫无阻碍的穿墙进去了。
这间侧殿也有可供休息的床榻,然而其华美幽丽的程度,几乎不像是住人的地方了,倒像是在供奉神佛的大殿。
她掀开一重又一重的厚厚帷幔,果然在侧殿最里面,看到了一个小隔间。
推门进去,就清晰地感知到了岁虚的气息。
这小隔间里的布置更是精心,堂上供奉着一座用深色帷幕挡住了的神像。
神像前,青烟缭绕中,香烛已经快燃尽。
然而落在铜壶里的香灰有厚厚一层了,可见平素供奉频繁。
盛沐走上前,掀起幕帐,里面的神像是木质的,有真人的一半大小,正双手合放膝上,端坐于幕帐中。
垂目含笑,五官雕工精细,神情栩栩如生,身上的涂漆色彩清晰明丽,可见新漆上不久。
这神像的样貌俊美,盛沐凝神一看,却觉十分眼熟。
再端详片刻,她不由失声:"孟国主?!
"
这神像着实让盛沐颇为讶然,然而更主要的是藏在其中的某样东西。
她淡下神色,平静道:"岁虚,出来。
"
看到神像没有反应,盛沐道:"我最后说一遍,岁虚,你若是再不出来,我也就不想听你的任何辩解了。
"
话说到这份上,神像总算有了动静,那木质的神像竟然好似活了一般,微微张开唇,自嘴中飞出一支散发着浅浅金光的笔来。
岁虚笔浮在盛沐面前,显然知道盛沐此时的神色不大好,它就有些畏缩地软下了笔尖的毫毛。
盛沐揉了揉额头,叹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父亲和我当初都说得很清楚了:画皮一事,不可为。
"
说到最后一句话,盛沐向神像看了一眼,语气少见的冷起来:"不要想着蒙混过关。
还有,关于附体养灵一事,你最好给一个交代。
"
岁虚虽然是父亲留下来的。
但是盛沐之父在当初打算把岁虚留给盛沐的时候就说过:此笔有一神通,名为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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