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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感觉,殿下心中有顾忌。
殿下今日双眸漆红,想来并不好受,来找主上怕是为寻一份安定。”
林青青回忆方子衿那双被血丝切割得几欲碎裂的眼睛。
今夜方子衿眼睛里的血色不减反增,一刻都未曾消停。
一个人要痛苦到什么程度,眼睛里才会盈满血丝?
此前林青青没有认真想过,方子衿常常木着一张脸,外人无法从他的脸上辨别他是否受伤,是否痛苦。
他习惯了疼痛,习惯自我忍受,身边的人无形中受到影响,觉得他不疼不痛,就连熟知这一点的林青青,也时常忽略眼睛变红代表着什么。
他今日中了鸳鸯绣的毒,还被温泉激发了毒性,所以她理所当然认为方子衿眼睛变红是受中毒影响。
中毒会让他变得更脆弱,却不是眼睛变红的直接原因。
有很多次,方子衿没有受伤,没有中新毒,眼睛也是红的。
因为他碰了人。
因为他的心,生了很严重的病。
林青青叹了口气,方子衿身上的毒她也束手无策,更别说精神问题。
“去叫伙计,把方子衿房间的被褥换掉,再让人熬碗姜汤送去。”
影二:“喏。”
或许可以用针灸为方子衿止痛,至少让他今晚睡个好觉。
林青青摸了摸放银针的暗袖。
针灸止痛因人而异,到时候没效果,也是白高兴一场。
两刻钟后,房门外响起伙计的敲门声,连续响了几声。
方子衿没有开门。
林青青睁开眼,望着床顶,一时半会睡不着,翻出携带的银针,猛然想起方子衿怕扎针,犹豫地放了回去,拿起披风去敲隔壁的门。
“陛下有事要问吗?”
林青青还未出
,
方子衿白皙如玉的手张开,露出烫伤的掌心:“我曾问过沈娘,为何将银针置于火上,沈娘说,这样就干净了。
我的手变干净,你就不嫌弃了。”
林青青张了张唇,神经病三个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动了动隐隐发僵的腮帮:“我没有嫌弃你。”
“面对一个陌生人,哥哥尚能亲切地给她擦手……”
少年眼底弥漫浓烈的戾气,莫测的血眸更显阴暗,他重音压在“哥哥”
两个字上,让这两个字充满着讽刺。
林青青听见布料轻呲一声撕裂的声音,少年扯断她抓住的衣袖部分,“却从来都只碰我的衣袖。
陛下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和他们一样,觉得我含垢负耻,死有余辜。”
“我并未这般想过。”
林青青说。
方子衿微微侧首,半是麻木的眼睛盯着她,浓黑微密的睫羽遮住了上半边眼球,轻声呢喃:“那为何陛下第一眼见我,便是在拔刀?”
他半是悲凉地自问自答:“因为在陛下心里,我是窃国的奸细,郇州是我拱手送出去的。”
林青青嗓音一哑,干巴巴道:“你记错了。
第一次见你是在熙夜宴上,笑着,给你敬酒。”
方子衿的记忆混论交叉,但他记得熙夜宴,想起有这么一回事,道:“那时我打了胜仗,人人趋之若鹜。”
“后来兵败郇州……”
他眼珠僵硬地转动,目光所落之处空洞寒凉,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我该死在那里。”
“他们都这样说。”
方子衿轻敛着眸,眼中血丝还在,却多了份压抑的理智和敏感的探究,“你也那么想。”
郇州一战后,他便如一具行尸走肉,强撑着活着。
只有在不清醒的时候,才会偶尔暴露出求生本能,如活人那般非要挣扎出一条口子,只是那片刻的挣扎,也能让他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然而他的伤口早已化脓,除了撕开那道口子,将腐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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