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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倾依看熟了,就拿了家什盛出一碗,再挑了一些拌好的咸菜萝卜干,端出厨房,进了另外一间屋子。
毫不意外的,董倾依看到了床上那瘦弱的身影,正借着窗外的屡屡晨光做着针线,时不时的咳嗽两声,更增添了那份虚弱。
“娘,你又开窗了,你明知道你这身体经不得风,雪化的天气,可冷得很。”
董倾依将粥碗放在床头,有些生气的赶紧将窗户给拉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原身记忆的缘故,董倾依对现在的身份,代入和适应都相当良好。
窗户关了,屋内陡然一黯,云氏只得放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了看又去端了粥碗的大女儿,心下松了口气:“身体终于好了,这两天我将棉衣改了改,平时出门,你多穿一件。”
云氏一边说着,一边从枕旁取出一件粉底青花的小棉袄,看了看大女儿那瘦弱的身子,完全没有八岁孩子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酸:“试试看,是不是大了?我再改改。”
生了这么一场大病,女儿好像更瘦了些。
“不用改了,大了也好,等我再长一些还能穿,娘,喝粥吧!”
董倾依将衣服接过,把碗放云氏的手上。
云氏眼睛一湿,好像被粥糊糊泛起的热度熏到了:“灵儿,你怎么又给我做早饭了?还是省着给轩儿他们喝吧!
你也喝点……”
家里每天只吃晚上一顿,所以,她想多省点口粮。
“娘,你喝吧,今天我不是只煮了一点,大家都有,等弟弟妹妹睡醒了,自然有得吃。”
董倾依笑了笑,既然她来了,自是有赚钱的办法,家里不是孩子就是病人,可不能总这么饿着。
云氏动了动唇,最终也没能说什么,只是叹气的就着咸菜抿了一口:“我绣了一些手帕,你今天拿去城里卖了吧,得了钱也好买些糙米回来。”
孩子总被这么饿着,也不是办法。
“知道了,娘,你也歇着点,累得病情反复,这不是让我们担心吗?”
董倾依往严重了说,就觉得,一定要帮云氏振作才行,否则,这家里全是小萝卜头,忙生活都难。
一年多以前,父亲上山采药掉崖,尸骨无存,云氏被刺激得早产,几乎是昏迷着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即使醒了也下不了床,更吹不得风,做点针线活也容易累,便让这个家越过越艰难。
“嗯,娘会注意的。”
云氏眸中雾气更胜,这次董倾依的大病,让她彻底醒悟了,家里还有四个孩子,最大的董倾依才八岁,她若是再不振作,孩子们得多辛苦?
董倾依欣慰的笑了笑,很清楚,云氏这是心病,一直困在父亲的死亡中不愿意面对,才会总这么浑浑噩噩,病情反复。
现在看来,云氏终于有了想通的迹象,真是再好不过了。
喝了半碗,云氏便放下了:“灵儿,你也吃些,娘已经吃饱了。”
“嗯!”
董倾依知道云氏胃口奇差,以前连这半碗粥也吃不了的,也就没再劝慰,并不计较的把剩下半碗粥给喝了。
看来,她得想想办法,让云氏彻底放下父亲的死才行,否则,这没爹没娘的孩子,日子过得忒惨烈了。
而云氏一直放不下这心结,病弱的身体是不容易改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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