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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天星光照着的晚上,这群年轻人在歌声和吉他琴声中,通过那些狭小的街道,从酒店里回到家里来;那两朵通红的荷兰石竹花——坎帕尼亚地区的两个女儿——同他们一道回来了。
在安吉罗的房间里面,在一些杂乱的速写、随意的练习和鲜艳夺目的画幅中,他们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但是并没有减低火热的情绪。
地上摊着许多画页;这些画页里的素描,在生动而有力的美方面很像坎帕尼亚的那两个姑娘,不过真人还是比她们的画像要美丽得多。
一盏有六个灯口的灯,从每个灯口上吐出火焰和闪光;在这些灯光中,形形色色的人形,像神祇似的,也显露出来了。
“阿波罗!
丘比特!
1我超升到了你们的天国,到你们光华灿烂的境界!
我觉得生命的花这时在我的心中开放了。”
1阿波罗apollo是希腊神话中艺术和一切艺术活动之神;丘比特jupiter是希腊神话中的上帝。
是的,花儿开了,裂了,又谢了。
一股麻醉性的邪气从那里面升起来,蒙住了视线,毒害了思想,灭掉了感官的火花,四周是一片黑暗。
他回到了他自己家里来,坐在自己的床上,整理自己的思想。
“呸!”
这是从他心的深处,通过他的嘴发出的字眼。
“可怜的人啊,走开吧,滚开吧!”
于是他发出一种痛苦的叹息。
“走开吧!
滚开吧!”
这是她的话,一个活着的素琪的话。
这话在他的心里萦绕着,终于从他的嘴里冲出来。
他把头埋在枕头里,他的思想很混乱,于是就睡去了。
天亮的时候,他跳下床来。
他重新整理他的思想。
发生过什么事情呢?难道这全都是一场梦吗?到她家去的拜访,在酒店里的狂欢,那天晚上跟坎帕尼亚的那对紫红色的荷兰石竹花的集会——难道这都是梦吗?不,这一切都是真事——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真实生活。
那颗明亮的星在紫红色的空中闪耀着;它的光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尊大理石雕的素琪身上。
当他看到这个不朽的形象的时候,就颤抖起来,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视线不纯洁。
他用布把她盖起来。
在他要揭开的时候,他摸了她一次,但是再也没有气力看自己的作品了。
他坐在那儿愁眉不展,一言不发,堕入深思中去;他坐了一整天;他听不见周围发生的一切事情。
谁也猜不出这个人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东西。
许多日子、许多星期过去了。
黑夜是最长的。
有一天早晨,那颗闪亮的星儿看见他,他的面孔发白,全身因为发热而颤抖,他走向那座大理石像,把那块覆盖着的布拉向一边,以悲痛的眼光,把他的作品凝望了好久。
最后他把这座石像拖向花园里去;它的重量几乎把他压倒了。
这儿有一口颓败的枯井;它除了一个洞口以外什么也没有。
他就把这个素琪推到了里面去,然后用土把她盖上,最后他用枝条和荨麻掩住了这个洞口。
“走开吧,滚开吧!”
这是他的简短的送葬辞。
那颗星儿在清晨的玫瑰色的天空中看到了这幅情景;它的光在这年轻人惨白的面孔上的两颗沉重的眼泪里颤动着。
他在发烧,病得要死,人们说他快要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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