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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高高升起,投下串串刺目的光影,照耀着赶路的人儿,不离不弃,下方的人儿走,它也跟着走。
午时,到了一处水源边,小和村去府城队伍的主事人、前方乔家乔村正的儿子乔旭喊话,今上午就走到这儿。
方临停下小独轮车,捶打着酸软的腰身,暗暗感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才歇息两天,就需要重新适应了。
方父、方母、田萱也没好到哪去,一上午赶路的疲惫,让一家人都有些有气无力。
歇息了小会儿,各家纷纷打起精神,开始搭锅做饭,去河边打水。
方家,方叔有、方临父子俩去打水,河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见小和村的人过来了,主动避让开,去了下游相较差一些的地方。
似乎感知到儿子的疑惑,方叔有道:“这是去府城路上,跟不上,落下来的。”
“原来是这样。”
方临点头。
像他们这样,村人在一起抱团,等闲就没人敢欺负,但若是跟不上队伍,落下了,就如这个女人家,地位就低了一层,为了减少麻烦,搭锅落脚、打水等等,往往都要与一村人抱团的避让开。
打水回去,方临发现,那个女人一家人就在不远的地方,其中老弱妇孺居多,难怪会跟不上队伍被落下。
方家正做着饭。
这时,一个小乞儿走过来,看上去十一二岁,头发因长时间没洗纠缠在一起,形成板结,衣服破破烂烂,可见里面嶙峋骨头的身体。
对这小乞儿,方父、方母、田萱都是见怪不怪——这年代乞丐还是极多的,基本都是没了地,或者是被家里赶出去,他们相比正经百姓,哪怕是路上被落下的人家,地位也无疑又更低了一层。
随着小乞儿过来,一股异味开始弥漫:“大娘,行行好,给碗水喝吧!”
是的,这时代的乞丐,无论乡下,还是城里的,都不敢奢望讨到钱,能给一碗饭、一碗水,已经是撞了大运。
“去去,去别处!”
方孙氏摆手驱赶。
小乞儿被呵斥,也不敢说什么,因为这般抱团的村人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环顾一圈,又去往那处落单的人家。
见对方离开,方孙氏才道:“这些乞儿可聪明着呢,专门跟着咱们赶路的人,就等着讨便宜。”
这边,小乞儿去了那户落单人家,那家媳妇或许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也或许是出于可怜,给了碗水。
“谢谢好心人!
谢谢好心人!”
小乞儿低头哈腰接过,咕咚咕哝一口气喝完,上前两步,借着放碗的时机,突然抓起锅里两个高粱面窝头,转身就跑。
那家媳妇根本追之不及,很快,就传来那家老婆子的呵斥声,以及低低的啜泣声。
方临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就是这样,你越是好脸色,这些乞儿越会顺着杆子往上爬,若遇到机会,还会抢,会偷!
临子、小萱,你们可要长教训,别乱发善心。”
方孙氏趁机教育道。
田萱信服点头。
方临也听着,不过这话对他实际上有些多余,因为,对家人之外,他其实远比方父、方母想象中的冷漠,甚至说冷酷。
这时,村人这边,宋家方向忽然又爆发出争吵、打斗的声音。
……
方临一家赶过来,发现是宋家的宋凯、游家的游朝东俩人打起来,两人脸上、嘴角都有乌青,还是赶来的村人将他们拉开了。
作为小和村去往府城队伍的话事人,乔旭一番询问,两个当事人讲述,再加上旁人补充,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游家媳妇做饭,游朝东这个游手好闲的过来找宋凯唠嗑,宋凯随口应付着,游朝东却还没自觉,还感觉俩人关系不错,感觉口渴,随手拿起宋凯的竹筒,大大咧咧喝了一口——就是这一口水,喝出事了。
宋凯有点小洁癖,自己父母都不曾拿他竹筒喝过水,再加上赶路的累、疲惫,那真是如炮仗一点就炸,当即就冷下脸,讽刺了两句:‘咱们关系有这么好?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
游朝东也是有脾气的,受不了这番阴阳怪气,直接将竹筒摔了,扬言大不了赔你一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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