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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绝不相信老爷还会轻飘飘放过。
院子里的下人也都悄悄打量清晖院的来人,可惜却从中看不出任何端倪,也不知钟伯钟大娘是怎么调教的,这下面的人一旦进了清晖院很快都变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钟城不动声色瞧了钟伯好几次,他和钱多已经听到了下面好些风言风语,虽嗤之以鼻,但难免担心。
他们始终都明白,他们少爷再是能干,都耐不住人家那边是陆老爷的枕边人,他们这边要不是有个嘴甜的小姐,可能老爷一年都不愿意见他们少爷一回。
钟伯没有给自己孙子任何回应,他看着紧闭的祠堂门,耳边还是大公子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大公子说:
“别担心,我知道自己的价儿,就是狂,也是可着自己的价狂。”
祠堂里,陆老爷阴沉的目光看着这个大儿子,他太懂这个儿子了,一身反骨,最学不会的就是低头。
也是,从小就没打过,没挨过打的孩子,骨头能不硬吗?
陆老爷满脑子都是在孙家感受到的屈辱,这样的屈辱是他永远不能说出口的。
他是临城巨富,在外人看来最该春风得意,过的都是一马平川的顺遂日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路走来,他受了多少挫折屈辱。
他曾也想靠着自己改换门庭,但有时候,就是怎么努力都没有用,考不中就是考不中。
他认命了。
如今,他看着眼前这个直到此刻都没有低头认错意思的儿子,盘算着陆家的未来,他觉得也许他犯了错。
这个指望不上了,他还有儿子,就是小儿子指望不上,他还可以有更多的儿子。
陆老爷在品着他人生的屈辱与不甘,也在度量着眼前儿子的价值,在思索着陆家的未来该怎么走,这决定着他今天到底该怎么教导——这个儿子,也决定着走出这个祠堂门,他该往何处走。
静默的祠堂里,陆子期在读着自己的父亲。
祠堂上供奉着陆家祖宗的牌位,两边点的是粗大的白蜡,墙上投着父子两人的影子。
在这间阴寒的祠堂里,陆子期把父亲最后一点也读明白了。
他低了头,看着冷森森的青石地面,少年人轻轻笑了笑。
他喊:“父亲。”
目光阴沉的陆老爷抬了眼,很是诧异,这个儿子轻易不喊父亲,这一年来,即使不得不尊规矩上称呼,也根本不像喊父亲。
有多久没听到大儿子这样叫他父亲了,是三年还是四年,他都记不清了,
,当软柿子捏了。
到时候,再多的钱财,也撑不过三年两载,就——”
陆子期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少年说话很是直接,淡淡吐出四个让陆老爷心头一紧的字:
“瓦解冰消。”
那时候陆家只能配合,随着生意越来越大,一旦得罪人,直接被寻个由头,家破人亡也不是不可能的。
要么做一头听话的驴,不听话就做一只被剖腹取卵的死鸡。
陆子期的这个比喻听得陆老爷手都冒汗,可他知道这个儿子看得准,说得对。
陆老爷再次仔细打量自己这个儿子,这次他目中阴沉一扫而光,眼睛发亮。
他对儿子的认识还停留在四五年前,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多聪明的。
当年初一开蒙,临城最好的夫子就双目发光,直说这就是读书的材料,将来中举都是可待的。
陆老爷的手按住祠堂桌案,盯着儿子的眼睛,许了诺,也提了要求:“你想要什么,父亲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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