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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宥仪很单纯地问了句:“这车的导航搜不到您家的具体位置吗?”
梁知韫依旧平淡地回:“所有导航都搜不到。”
信息时代,所有导航都搜不到的地址,只有可能是不允许被搜索。
临了,他还补了句:“但陈小姐放心,我不是什么杀猪盘。”
电车缓缓启步,陈宥仪被他这话逗笑:“是也没关系,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好让先生骗的。”
梁知韫偏眸看她,朦胧的蓝光里,他唇边噙了笑:“那可不一定。”
“也就这条命了。”
陈宥仪目视前方说。
车上坐着这么个贵人,她这临时代驾责任重大,万一出点岔子,照她如陈这境况,也只能拿命赔了。
梁知韫没再说话,低头摆弄手机。
路程过半,他进来一个电话,一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格外清晰:“梁知韫!
这都几点了?你小子这架子是越来越大了啊,全家人都等着你开餐,回回都让我这老太婆打电话请,不请还不来是吧?”
“没有的事,奶奶,不带您这么冤枉人的,我哪回回让您请了?”
梁知韫一听电话就像换了副模样,语气温和,哄着那头说:“我这不是在路上了吗?再有十分钟就到家,你们先吃,别等我。”
陈宥仪没有去听祖孙俩说什么,她就听见了他的名字。
梁知韫。
等他挂了电话,她闲聊似地问:“先生名字是‘湛兮,似或存’的湛兮么?”
他肯定颔首:“家里爷爷给起的。”
陈宥仪半抿了下唇,说:“先生这名字起得真好。”
梁知韫单手撑着车门偏眸朝她看,这夜稠如泼墨,窗外霓虹落她半身彩,近处蓝光如萤,她用一双手握着方向盘,正襟危坐,不敢回望,他收回视线,笑着调侃:“是挺好,跟我人一样,似有若无的。”
“怎么会?”
陈宥仪不懂那些深奥的道法,却也知:“清澈透明至无形,并不代表不存在,不然‘湛兮’后面为何要接‘似或存’?”
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存在的意义。
梁知韫有点走神,没头没尾说了句:“陈小姐声音很好听。”
“啊?”
陈宥仪困惑着踩了下刹车,他们已经到达导航显示的目的地,陈宥仪顾不上去想他方才的话,只问接下来要怎么走。
梁知韫给她指了一条单行道,沿途路灯蜿蜒着伸向密林深处,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陈宥仪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儿是不是不好打车啊?”
知她在考虑什么,梁知韫直接道:“你把我这车开回去。”
趁前方是直路,陈宥仪偏头看了他一眼,这合适吗?
周围已有不少艳羡之声,都叫陈宥仪赶紧接住。
路时昱又趁机加码,一共六万往她面前一递,她平静地与他对视。
这四九城里的纨绔公子哥是什么德性,她还是知道的,既是站到了他面前,还要从他手中拿钱,那这接与不接,好像都免不了被捉弄一番。
索性,她弯起唇角带出一个标准微笑:“谢谢路先生。”
她刚一伸手,路时昱就将那六万块钱收了回去,此时他不光唇边有笑,连上翘的眼尾都带着得意。
可他分明就是在捉弄,却还要拿一个委屈的调子:“我这六万块钱,是真想给陈小姐,可陈小姐砸了我的车,我那车门不能修,只能换,这一番折腾下来,远不止六万。”
“但也不能让你白忙活,这样吧,”
他从一叠钱里抽出两张递给她,“你拿个辛苦费,我那车门就不找你赔了。”
听他这么说,陈宥仪反倒松了口气,她唇边笑意更盛,高兴接过了那二百块钱道谢:“一言为定,谢谢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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