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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柔是讨厌法大的,美其名曰:中国法学最学府,真正考进去的人才会大呼上当受骗。
名声在外而已,名么,都是人家给的,或许是人家本不想给,你自己吹得多了,嫌你像祥林嫂一样喋喋不休,于是也懒得跟你争辩,给你就给你了。
在石柔上学之前,中国政法大学和中国人民大学一直为谁是中国法学的最高学府争论不休。
加上两个学校一个简称“法大”
一个简称“人大”
,竟不谋而合地在缩写上具备了一定政治意味。
于是便也有人拿她俩个取笑说,好么,那你俩倒是说说看,到底是“人”
大?还是“法”
大?
在主席带领全中国人破解这一极具西方资本主义特色的政治陷阱之前,大家总忍不住搔搔脑袋说,那还是法大吧,人大成个什么了,四人帮当年才是人大。
所以法大便志得意满地,将中国法学最高殿堂别成一个小铭牌,摇摇晃晃挂在身上待高考结束后统一招生的暑假招摇过市了许久,并靠着这张小牌子狠狠吹了几十年。
石柔上大学前毫无心理准备,她压线勉勉强强录上法大的法学专业,全家人都高兴地拍她脑袋说这孩子运气实在是踩了狗屎般地好,好得没有边儿了。
比石柔低两分的同省的另一个女孩子滑去了新闻专业,令认唏嘘一阵。
石柔当时在家里人的影响下也有种劫后余生的幸存感,以为是自己配不上法大,但等她真正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跑去法大报道的时候才发现是法大配不上她。
过于狭小的校园,站在北门口挪一挪身子都能望见南门口的那种小,师兄师姐还只得自欺欺人般热络络给她洗脑:这叫小而美,你看,拓荒牛,海子石,多么美……石柔问身边的一个师姐,那传说中的宪法大道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师姐扑哧一笑,指了指脚下的地面,你现在踩的就是着名景点宪法大道。
石柔大失所望,她没想到脚下如此狭窄的通往学生宿舍门口的垃圾堆的畏畏缩缩的小路就是那条她曾经顶礼膜拜的“宪法大道”
,她想,这世间大多数时候大多数人事,不仅从来名不副实,还有深深诈骗嫌疑。
一进女生宿舍,若说刚刚对学校的小、宪法大道的窄的不满还只是惹人厌烦的骤雨,那面对着四改六的老破小宿舍,石柔的失望就如沙尘暴般在她内心里瞬间肆虐起来了。
爸爸忙前忙后地给她挑床位,整理铺盖,她一个人跑到水房去,惊讶地发现宿舍楼内没有浴室,水房的水即使在夏天也冰凉彻骨,并且最让她感到痛苦的是十个厕所九个是冲不下前面学生遗留的极具黏性和附着性的大小便的,剩下一个,永远在因为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检修、检修,还是检修。
宿舍六个女生,挤在原本只能容纳四个人的极其窄小的宿舍间,看上去不仅光线不好,还显得如同新闻中的印度贫民窟一样局促不安。
地上由于堆满了女孩子们的衣服和杂物,让本不富裕的地面空间更呈现出一种雪上加霜般的残酷的促狭感。
中间的过道只能容纳一人同行,且任谁轻手轻脚地在大家睡觉的时候跑出去,床上躺着的人都会有种地震的错误预感。
爸妈走后,石柔忍不住自己窝在宿舍狭小的床上
,地?石柔来了兴趣便问。
谢影耸耸肩说,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啊,那人在一中有点遮天蔽日的意思,拉帮结派的,许多高年级男生都尊他老大,低年级的根本惹不起他。
你啊,你可也千万别惹他!
石柔不屑地翻了翻眼睛,我怕他?那我不姓石!
石柔大放厥词没几天,就再度在李宝军那儿吃了大亏。
石柔她妈信教,儒道佛来者不拒,喜看风水八卦。
因此石柔一家总搬家,每回都说是要搬到风水好上加好的地方去。
这次搬家,搬得稍远了一些,石柔没法骑车上学,于是改坐学校的校车。
她家那站上车的学生少,因此校车里还空空荡荡的,她便跟一个认识的女生两人一同坐在最后一排,乐得敞亮,还不用跟之后上来的学生挤来挤去的。
不过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就算前面几站已经上来不少人,有的人也宁可站着,死活不往后排这么多空位上坐。
石柔悄悄跟身边的女孩子说,这些人是不是傻呀?往学校还得开一个小时呢,有座位干嘛不坐?那女生也觉得奇怪,说可能人家站着背单词有精神吧。
由于赶校车就要比之前早起一个小时,因此石柔,一层楼一层楼地查男女厕所,非把这些“逃兵”
挨个儿揪出来狠狠训斥一顿。
石柔被一个高三的学姐从女厕所揪出来之后,李宝军冷笑着问她,你躲在里头干什么?吃屎呢?石柔红着脸,梗着脖子道,我来例假,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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