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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瀚暗暗咋舌,想法只剩两个字:牛逼!
王在晋这个名字,赵瀚是听说过的,但还真的不知道,此人竟兼署三部事务。
大明数百年,有揽权兼掌两部的,嘉靖朝汪鋐就同时担任吏部、兵部尚书。
但那是两部尚书,而王在晋是三部左侍郎!
怎么说呢?
你可以理解为,户部、工部、兵部的具体事务,全都交给王在晋来打理。
老黄牛一个,若干得好,功劳归尚书,干得不好,就是自己的责任。
当时,东林党和齐楚浙党,正在进行非常激烈的党争,每个左侍郎的职位都很宝贵。
双方竟然暂时达成妥协,让王在晋做三部左侍郎,可见他的办事能力有多强!
无非是辽东军情十万火急,其他人都搞不定,也不愿担那个干系,就把担子全都压在王在晋肩上。
庞春来继续说道:“岵云公,经天纬地之才也。
广宁兵败,岵云公奉命经略辽东,我便是那时投奔岵云公账下。
我一个酸秀才,并无多少本事,只因熟悉辽东地理,便有幸做了岵云公的幕宾。
可惜啊,可惜,能够做事的人,终究抵不过党争之辈。”
赵瀚越来越吃惊,眼前这个老学究,竟然曾是辽东经略的幕僚。
庞春来苦笑道:
“我只追随岵云公四个月,他的辽东经略就被夺了,没有任何罪名,没有任何过错,只是有人诋毁他难当大任。
召回北京还不满意,硬是被迫卷入党争,被排挤去南京养老。”
“党争双方都容他不得,只因他意图收缩辽东防线!
我就是辽东人,全家惨死建奴刀下,谁愿意舍弃辽东土地?辽东百姓,那时能跑的都跑了,没跑的都被掳走。
数百里皆为白地,收回来做什么?还得把逃出去的百姓,重新迁回关外!
防线拉得越长,便处处遭到建奴攻击,只能被动防守,无法主动进攻,徒耗人力物力财力!”
“就仿佛与人斗殴,你不能手臂一直伸出去,随时等着被人用刀砍。
你得收回来捏成拳头,如此方可打出力道。
朝堂衮衮诸公,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赵瀚说道:“不敢懂,懂了就是弃土弃民,就要担上国土沦丧的干系。”
“你小小年纪,这个道理都懂?”
庞春来扭头看着赵瀚。
赵瀚说道:“略懂。”
“你果然天赋异禀,智慧远超常人,”
庞春来继续说道,“岵云公不堪受辱,怒而辞官。
这请辞奏疏,从北京一直写到南京,我也跟着他去了南京。
岵云公仁厚,他辞官归乡之时,竟还想着给我安排出路。
修书一封,荐我来费氏做塾师,否则我这老朽之身,怕是早就饿死在南京!”
所以,你绕了一大圈,到底想跟我说啥?
赵瀚疑惑的看向庞春来。
庞春来赞许道:“你今天做得很好,那贼妇欲闯山长房,只你一人挺身而出。
男儿在世,可以无权,可以无钱,可以无才,唯独不可无担当。
你有担当,又兼仁义,甚好,甚好!”
赵瀚提醒说:“费少爷(费如鹤)也站出来阻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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