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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药材贩子想买那只狼,只是价格没谈妥。
狼被拴在特警部队门外已经很久了,附近几个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事儿。
一直聊到天黑,泽仁才送我们出门。
跨出门槛看不见路,亦风习惯性地跺跺脚,拍了一下巴掌,才猛然想起这里不是装着声控灯的城市楼道。
泽仁奇道:“你拍手跺脚是什么意思?”
亦风尴尬地嘿嘿笑:“没啥,城里人的习惯。”
泽仁“哦”
了一声,若有所思:“出门回家都要这样吗?”
“都这样。”
我咯咯笑,“下次来草原,我给你们带几个头灯,就是戴在头上的电筒,你们晚上出门就不怕黑了。”
“有这样的东西?太好了!”
泽仁高兴地谢道,“我老婆仁增旺姆夏天凌晨三点过就得起来圈牛挤奶,挤牛奶腾不出手,都是用嘴叼着电筒照亮。
她每天一直忙到天亮,嘴巴麻得话都说不出来。
嘴麻都是小事,邻村有家人叼着电筒拴马,结果被马一脚把电筒踢进了嗓子眼儿,人救过来了,可到现在都是哑巴。
我也一直担心我老婆呢,头灯好啊,草原上买不到这些先进的东西。”
认识泽仁之后的十多天里,我们每天都去特警部队门口看望那只狼,给他带些肉吃。
放假期间找不到部队领导,我们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救狼的办法。
而泽仁天天带着我们沿着当年格林曾经活动过的区域寻找狼群,希望能发现格林的踪迹,但都一无所获。
随着牧场的分割,人类活动的干扰,留在狼山狼渡滩地带的狼群几乎看不见了。
这里变化不小—新拉的围栏,新栽的电线杆,新架的通信基站,新修的藏家乐、观光台,新修的一条碎石路基通往草原深处,牛羊比以前更多了,草比以前更少了。
两年前,山垭口和第二道山脉的中段,野兔、野鼠特别多,在这开满野花的山坡上乱蹦乱蹿,我和格林经常在这里抓兔子,可是现在,这两处地方已经沙化了……只有那些兔子洞还凹陷在黄沙下。
可惜啊。
我点开手机相册,比照着位置,给泽仁看这地方两年前的照片,遗憾地描述这里曾经有草、有花,花开季节,我和格林在这山坡上迎着夕阳吹蒲公英,那时候,这里还有成群结队的野兔,格林总能逮来吃个饱。
“兔子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泽仁苦笑道,“不过现在什么都没了,就更不好了。”
“草场都成那样了,牧民就没想过少养一些牛羊吗?”
“城里人喜欢房和车越多越好,草原人喜欢牛和羊越多越好。
一个道理,都是富裕的象征。”
我在同样的角度又拍了一张照片。
手机还是原来的手机,我还是原来的我,站在我和格林曾经嬉戏的山坡上,却“人是景非”
。
大自然应该是不会变老的,它越原始越焕发生机,可是我却分明感觉到眼前的草原在变老,甚至比我老得还快。
转眼到了除夕,草原上的人大多回定居点过年了。
人少,狼才有可能出现。
我们决定往草原更深处的骀嵬若村走。
两年前的冬季,我们最后一次目睹格林跟随狼群打围牦牛就在骀嵬若村。
那个村寨山路难行,人烟稀少,很可能就是“格林”
狼群集体越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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