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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慌意乱,其实在对峙中我们已经意识到来者不善,只是不敢确认,长久以来隐藏在暗处的盗猎者竟然在荒山野岭跟我们撞上了。
能盗猎就能抢劫,反正都是违法的勾当,不在乎多一件。
我们带着那么多摄像设备、笔记本,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藏是藏不住的。
放下电话,我迅速把相机收进背包,抽出摄像机的储存卡悄悄塞进袜子里,即使设备被抢,我也留下了他们的影像。
我从地上抠了把泥灰,在脸上擦开,扣低帽子,尽量埋汰,只要我逃得出去,回头再找他们算账。
我留下一个不起眼的隐蔽摄像机绑在背包的肩带上,开机。
我拉开衣袖,手腕上还记着这家牧场主的名字“旺青甲”
,我反复念着,记住。
亦风把木棍递给我,一人一根,这棍子原本是我们登山用的,顺带驱狗防狼,没想到最终却要用来防人。
亦风的脚步再没有了遇见狼群时的从容。
我们的车停在主峰背后,小指山、无名指山和中指山之间的两个山垭口是必经之路。
眼看那两个人还坐在山头没动,但愿他们没打人的主意。
我们开始顺着山夹缝不显眼的地方翻上垭口,边走边听,他们没有追来。
我们不敢松懈,加快脚步,在缺氧的高原急速翻山,让我们头晕目眩。
眼看快到山梁了,摩托车声陡然逼近,原来他们就等着我们上山呢!
“别怕……”
亦风可能还想说“有我在”
,但他根本喘不过气来,出现了高原反应的症状。
山垭口原本是片开阔地,可是我们绕左,他们向左,我们绕右,他们向右,脚力对摩托车,跑是跑不掉的,除了勇敢别无选择。
两辆摩托车已经堵住了去路,灰帽子先开口:“你们做啥子的?”
我看见亦风扶着木棍走到了摩托车另一侧不远处坐下喘粗气。
我尽量镇定:“我们是拍风景的,你们呢?”
白手套笑嘻嘻地答道:“上山打猎。”
他没有蒙面,汉人,成都郊县口音。
我心想你倒老实,伸手掠过背包上的摄像机镜头,触发红外线拍摄,问他:“你们打到什么了?”
“啥子都打。
今天就打了些土狗(旱獭)。”
白手套说着,好像注意到我的摄像机,一蹬摩托绕到了我左后方不远处。
四人呈十字对峙。
蒙面的灰帽子似乎无所顾忌,他的眼睛从头巾的细缝里打量我的背包,又扭头瞄了一眼亦风手里的摄像机,用藏式普通话追问:“你们就两个人啊?”
“不啊,”
我故作轻松道,“朋友在后面。
本地人。”
灰帽子将信将疑地往山下看。
我作若无其事状又问:“你们打土狗卖到哪儿,多少钱?”
“卖到广东,两百多一只……”
灰帽子下意识地回答着,收回目光,“刚才看你们好像就只有两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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