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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子一离手,周围所有的骷髅齐刷刷一顿,眼窝里残存的绿火疯狂闪烁几下,「噗」地一声,全部熄灭了。
紧接着,哗啦啦一阵乱响,所有的骨头架子瞬间失去了支撑,散落一地,变成了一堆堆再也无法动弹的枯骨。
刚才还鬼火森森丶群魔乱舞的村道,一下子死寂下来,只有满地白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三驴跪在那里,捂着小腿被灼伤的地方,额头上冷汗涔涔,脸上血色尽褪。
他挣扎着想爬过去捡那旗子,可一动作,小腿就疼得他直抽冷气。
我喘着粗气,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了那杆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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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面入手冰凉滑腻,真像摸着某种皮革,上面的咒文凑近了看,更是邪气森森。
我用力一撕,「刺啦」一声,旗面被我扯成两半,随手扔在地上。
三驴看着被毁的旗子,眼神彻底灰败下去,那里面疯狂的火焰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疲惫。
他不再挣扎,就那样颓然地跪坐在白骨堆里。
我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成一声沉沉的叹息。
「三驴哥,这又是何苦。
」
三驴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沙哑的丶破碎的声音。
「十三……你知道……守着恨,是啥滋味吗?」
他没等我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眼神飘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从南边回来,带着钱,也带着恨。
人人都夸我三驴有出息。
可我心里头,揣着一块冰,日夜熬着我。
我就想回来,把这地方……都毁了。
我找到我爹的尸骨,就剩个天灵盖还囫囵,我学了那些法术,我想着,把当年的债,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渗出血丝,颜色发暗。
「可我看见这些骨头站起来……我心里头……好像也没觉得多痛快。
」
他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别的。
「刚才你喊我三驴哥,我一下子好像又看见咱俩小时候,去大河套摸鱼,你差点让水冲走,是我把你拽上来的,你的手,那么小,冰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弱了下去,眼神开始涣散。
「冷……真冷啊……跟我爹死的那天晚上一样冷……十三,你说……我爹他……会不会……嫌我……给他丢人了?」
我心里猛地一酸,蹲下身,想扶住他摇晃的身子。
「三驴哥,别说了……」
他躲开我的手,用尽最后力气,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一样东西,塞到我手里。
我低头一看,是个小小的丶粗糙的木头刻的小马,已经被摩挲得油亮,一条腿还是断的,用细线勉强缠着。
「这……这是我挖开我爹的坟,找到的,我想……我想这一定是我爹……我爹还没有来得及给我的礼物。
」
他眼神里忽然回光返照般亮了一下,那光芒很微弱,却乾乾净净,像小时候他看我时的样子。
「留个念想吧……下辈子……再也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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